这个背影，竟觉得分外的熟悉
顾万山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一角，透过缝隙看向前门口那一片衣角，又怅然若失的叹息了一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宋绾心里想的什么了
这头宋绾拢着袖子往回走，云嬷嬷在旁边笑道：“终于结束了”
“那沈家一大家子，也终于遭到报应了”
宋绾点点头，五月明媚的光线撒下来，她觉得周身都暖了起来
尽管她的身体里的毒依旧没有法子解开，但前世死去时带给她的那种痛苦，现在终于释放了一些
她还记得沈致远冷漠看着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至少对她好过，说她为了他死，应该也心满意足
每每想起来还是有一股恨
就连现在，那股淡淡的恨意都消褪不去
最后她重新慢悠悠将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宅子走了一遍，一草一木她都熟悉，只是如今已经分外冷清，路上也再也见不到下人走过
她也再不会来了
宋绾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嬷嬷忙道："现在已经申正了
说着云嬷嬷看向宋绾：“姑娘现在回去，还是明日一早回去？”
宋绾想了下：“回去收拾一下，今日回吧”
荷花居内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带着宋绾日常用的东西便离开了
出去上到马车上，宋绾挑开帘子看向门牌上的沈府，又让人去拆了
再也不会有长信坊二街的沈府了
快离去的时候，宋绾居然见到了孙氏过来
宋绾忙下了马车
孙氏一见到宋绾，又看了眼正在拆大门牌子的下人，才忙对宋绾问：“和离了？”
宋绾笑着点点头：“和离了”
孙氏立马也满脸笑意：“你总算是和离了，你要是再不和离，我都看不下去”
“他们那一家子简直是畜牲禽兽，你及早脱身的好”
宋绾含笑：“我其实早就打算脱身了”
孙氏又朝着宋绾打听：“今日我瞧见宫里来人了，刚才大理寺的人将沈家人抓走了，可是他们犯了什么事？”
宋绾知晓孙氏一向八卦，又是住在旁边的，这边的动静定然也知晓
但沈致远一家做的事情，如今既然已经去大理寺了，也没什么好往外头说的了
如何议论沈致远一家人不管，但她并不想再落入被议论的风波里
宋绾笑道：“你会知晓的”
孙氏从宋绾这三言两语中便看出来宋绾不想多说了，也很会看眼色的没有问了
只是又叹息道：“我看你将沈府的牌子都拆下来了，怕是不会再来了，你走了，我倒是不习惯”
宋绾握着孙氏的手笑：“京城不大，将来我们还会有再碰见的机会”
“到时候我们再坐下闲聊”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宋绾这才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到了宋府，门口有管家等着，管家一见到宋绾就笑道：“三姑娘回来了，快去老太太那儿吧”
宋绾中午已经送了信回来说今日就会处理好，想这会儿人都在老太太那里的
宋绾点点头，又往宋老太太那儿去
到了老太太那里，果真是满屋子的人
大房二房的人都在，个个脸上带着喜色的看着宋绾，都道宋绾脱离了苦海
宋老太太更是笑着让宋绾去跟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宋绾一番，又眼里含着泪光的叹息：“一切的因都是从卫姨娘那里开始的”
“挑唆你嫁给沈致远那样的烂人，又和沈致远一起害你”
说着宋老太太紧紧握着宋绾的手，低低道：“那个杀千刀的卫姨娘，便是死十次也不够，你的身子全被她给毁了”
“也不知道那毒到底能不能解”
宋绾看着祖母眼里的泪光，眼眶也热了热，低声道：“祖母别担心我，总能想到办法的”
旁边的二夫人也低声劝道：“三姑娘一向有福气，这回的难处一定能过去的”
宋老太太紧紧握着宋绾的手，又细细打量宋绾的脸庞，叹息：“阿绾瘦了”
“被害了那么久，身子怎么能好的，可怜你不遇良人啊”
宋绾默默，紧紧握着宋老太太的手：“从前我识人不清，又一根筋，这回的遭遇我什么都不怪，也是我当初自己的选择”
“只是我难受祖母为我难过”
“祖母别担心我，我的身子还能吃能睡能走，没有那么糟的”
前世宋绾吃了十年毒药，才不治呕血身亡，现在她只吃了四年多，即便没有解药，医治不好，应该也能活十多年
只是可能拖的越久，身子就会越来越虚弱
她心里已经对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也真的难受身边人为她担心，所以也想好好活着
宋老太太便紧紧将宋绾抱紧在怀里
宋老太太这一伤心，一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