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坠星湖畔，古阵星辉（1/2）

黑风岭一战，焚尸灭迹，五人并未停留。凌云裹挟着众人，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混沌之气在脚下流转，踏过莽莽荒原，穿过毒瘴弥漫的沼泽，掠过罡风呼啸的裂谷，向着西北方向，那座被碎星门刘震长老提及的古老绝地坠星湖，日夜兼程。

越是往北，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显得“混乱”与“沉重”。寻常地方，灵气如雾，氤氲流动，温和滋养。而此地，灵气中掺杂了某种冰冷、锐利、仿佛星辰碾磨后残留的尘埃般的杂质，吸入体内，需得耗费更多心力去炼化剔除，否则易伤经脉。天空也显得格外低垂晦暗，云层厚重，呈现出一种铅灰色，偶尔有奇异的、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无声划过天际，坠向北方深处，白日亦可见。

沿途所遇妖兽，形态也变得越发古怪。有的浑身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獠牙如刀；有的眼瞳中竟有点点星芒闪烁，攻击时附带撕裂性的星光；更有些植物，叶片锋利如刃，轻轻一碰便能割开护体灵光。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星力”长久侵染、发生异变的气息。

五日后，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浩瀚水域，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那不是寻常的湖泊。没有岸，或者说，传统的“岸”的概念在这里被彻底颠覆。视线所及，大地如同被一只无边无际的巨掌狠狠拍碎，化作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嶙峋的漆黑岛屿与狰狞礁石，犬牙交错，沉默地矗立在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朦胧银蓝色微光的“液体”之中。那“液体”并非真正的水，它更似液态的光，又像是融化的、冰冷的星辰浆液，缓缓荡漾着，折射出迷离破碎的天光，以及……倒映在“湖面”之下的、一片扭曲而黯淡的星空幻影。

湖水无声，死寂得可怕。没有波涛声，没有风声，连远处隐约传来的妖兽嘶吼，一靠近这片区域，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抹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万古洪荒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了臭氧般的奇异气味，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刺痛和冰凉。

这里，便是坠星湖。传闻中上古星辰碎片坠落之地，星力残留万古不散，演化出的绝地、险地，亦是……某种意义上的宝地。

“乖乖……这地方，看着就邪性。”石昊咂了咂嘴，习惯性地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铜铃大眼警惕地扫视着那些仿佛巨兽獠牙般突出“湖面”的黑色礁石。他体魄最强，对环境中那股无所不在的、带着撕裂和穿刺感的星辰余威，感受也最为直接，皮肤表层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冰针轻轻扎刺。

叶清雪清冷的眸子凝视着那片静谧却暗藏杀机的星辉湖面，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叩着冰凉的剑镡。她能感觉到，自己剑心内那缕新得的星辰剑意，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游子归乡，但同时也传来清晰的警兆，此地星辰之力，并非温和的滋养，而是充满了狂暴、混乱与……腐朽。

苏小蛮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分析空气中驳杂的能量成分，小脸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子专注和兴奋交织的神色。“这里的空间结构……好乱！像一团被揉烂后又胡乱粘起来的纸，到处都是裂缝和褶皱，还有些地方薄得跟蝉翼似的……凌大哥，咱们真要进去？”她说着，又下意识地把拇指送到嘴边，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指甲边缘，这是她面对复杂环境时不由自主的小动作。

影七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众人脚下的一块巨大阴影中，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只有一丝极淡的、如同冰线般的寒意，萦绕在队伍最外围，那是他全神戒备的标志。

凌云站在最前方的一块黑色巨岩上，衣袍在无声的、带着星屑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他双眸深处，混沌之色缓缓流转，如同最深沉的漩涡，试图解析、吞噬眼前这片奇异绝地散发出的混乱法则与能量场。怀中的那枚温热碎片，在此地微微发烫，与湖面下那片扭曲的星空倒影，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着，官应老病休。”杜甫的诗句再次浮上心头，但眼前的“星垂”与“月涌”，却充满了致命的杀机与未知。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回。”凌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此地星力虽混乱暴戾，但于我等淬体炼神，感悟星辰杀伐之道，未必不是机缘。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湖心深处那最为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区域，“刘震所言‘周天星斗古阵残迹’，若真存在，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上古之秘，甚至……找到与‘混沌道院’相关的线索也未可知。”

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葬剑谷的“金”，而此地若真有上古星阵残迹，或许能补全那碎片星图，甚至揭示更多。救母之路，步步凶险，亦步步机缘。他摩挲着混沌戒的指腹，感受着那恒定不变的冰凉触感，心中一片冷澈。

“怎么进去？这‘湖面’看着就不对劲，踩上去会不会直接掉进虚空裂缝里？”石昊挠了挠头，看着那荡漾的银蓝色“湖面”，有些犯难。他力量强横，但对这种涉及空间、能量的诡异环境，直觉感到棘手。

“不能直接飞行，空中残留的星辰乱流和隐匿的空间裂缝更危险。”叶清雪清冷开口，目光扫过那些黑色的岛屿礁石，“借力这些礁石，跳跃前行。但需万分小心，礁石本身未必稳固，湖面之下……恐有异物。”

“我来探路。”影七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下一刻，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如同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滑向前方最近的一块锥形黑礁。他的脚尖在礁石上轻轻一点，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十丈外的另一块礁石阴影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在粘稠的星辉湖面上荡起一丝涟漪。

“跟紧我，踏我落脚之处，一步不可错。”凌云沉声道，身影已飘然而出，精准地落在影七第一次借力的那块礁石上。礁石触脚冰凉坚硬，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有些孔洞深处，隐隐有微弱的银蓝色光晕流转，仿佛呼吸。

叶清雪、石昊、苏小蛮依次跟上，三人屏息凝神，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紧紧追随前方凌云和影七那如同鬼魅般的轨迹。在这片寂静得可怕、美丽得致命的星湖上，五人如同行走在刀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诡异。周围的“湖水”颜色逐渐加深，从银蓝渐变为深紫，最后在某些区域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幽暗。空气中游离的星辰之力愈发狂暴，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护体灵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一些礁石上，生长着散发微光的水晶状菌类，或是流淌着银色液体的奇异藤蔓，皆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左侧三步，礁石下有东西。”影七的传音骤然在凌云脑海响起，冰冷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