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建木遗泽,血脉共鸣(2/2)

“瑶光……泣血……留书……”

“吾儿……凌云……”

“若汝至此……见字如晤……”

“混沌道统……未绝……建木之心……尚存一线……”

“持吾戒……受吾种……承吾道……斩断宿命……”

“路……在九重天外……罪在……鸿蒙之巅……”

“活下去……等娘……”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娘”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力竭而收,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气力与眷恋,带着干涸的、暗金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凌云的识海最深处炸响!炸得他神魂颠倒,炸得他五内俱焚,炸得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瑶光!是母亲的名字!是那混沌道院雕像上刻着的名字!是她!真的是她!她来过这里!她在这里留下了字!她……她知道我会来!她一直在等我!她在等我!

“吾儿……凌云……”

四个字,如同四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疼得他几乎窒息,却又滚烫得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母亲!真的是母亲!不是幻象,不是猜测,是真真切切、母亲留下的痕迹!是她用鲜血,在这不知名巨兽的骸骨上,刻下的留给他的话!

“混沌道统……未绝……建木之心……尚存一线……”母亲在告诉他,混沌道的传承没有断绝,建木的核心还保留着一线生机?是上方那团光吗?那团仿佛蕴含了世界本源的、旋转的光?

“持吾戒……受吾种……承吾道……斩断宿命……”混沌戒!乙木长生种!混沌吞噬系统!母亲留下的传承!斩断宿命?什么宿命?他的宿命?母亲的宿命?还是……混沌道院的宿命?

“路……在九重天外……罪在……鸿蒙之巅……”九重天?是指九重位面?仙界?神界?圣界?还是……更高?鸿蒙之巅?罪?谁的罪?母亲的?还是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鸿蒙……那是比混沌更高的层次?系统最终指向的真相?

“活下去……等娘……”

最后三个字,如同泣血的杜鹃,如同折翼的哀鸿,带着无尽的思念、不舍、愧疚、期盼……重重砸在凌云的心上!砸得他眼眶瞬间通红,砸得他浑身颤抖,砸得他几乎要仰天长啸,将胸腔中那股混合了滔天怒火、无尽悲凉、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思念,彻底宣泄出来!

母亲还活着!她在某个地方,在等他!但她处境绝对不妙!刻字留书,以血为墨,这是何等绝望下的嘱托?这是何等深沉的母爱与不甘?她让他活下去,等他去救她!去斩断那该死的宿命!去踏上那九重天外的路!去那鸿蒙之巅,问罪!

“嗬……嗬嗬……”凌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砸在脚下温润的木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悲伤、与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毁灭一切的暴戾!

为什么?母亲!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逼你离开?是谁将你囚禁?是谁毁了我本该拥有的家?是谁夺走了我的一切,又让我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追杀?

蚀灵族?玄阴宗?林婉儿背后的黑手?还是……那所谓的“鸿蒙之巅”的“罪”?

不管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凌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救你出来!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一定会斩断这该死的命运!踏平那九重天!杀上那鸿蒙之巅!

“凌大哥!”“凌老大!”“凌兄弟!”

叶清雪、石昊、苏小蛮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他们看不到那骨骼上的字,也感应不到那断剑与长发的气息,但他们看到了凌云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七窍开始渗出细细血丝、气息狂暴紊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走火入魔的可怕模样!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无法抑制的悲恸与狂怒!

“哇!”凌云终于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暗金与翠绿交织的奇异色泽,喷洒在空中,竟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蕴含着极其暴烈的能量。他踉跄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被眼疾手快的石昊一把扶住。

“凌老大!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别吓俺!”石昊急得满头大汗,他感受到凌云体内气息如同沸腾的油锅,狂暴混乱,仿佛随时会炸开。

叶清雪一个闪身来到近前,玉手搭在凌云腕脉,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凌云的脉搏紊乱如麻,气血逆行,神魂激荡,丹田内混沌之力与那股新生翠绿生机疯狂冲突,如同两头发狂的蛮兽在厮杀!这是心神遭受巨创,引发本源反噬的征兆!她毫不犹豫,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清冽如寒星的剑元,就要点向凌云眉心,助他稳定神魂。

“别动他。”一个沙哑、虚弱、却异常冷静的声音,突然在凌云识海中响起。是影七!他竟然主动传音了!

“他此刻心神激荡,与那骸骨山上的残留神意产生了共鸣,外力介入,恐引其神魂彻底崩溃。让他自己……熬过去。”影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其中的凝重与警示,却清晰无比。

叶清雪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剑元明灭不定。她看着凌云那痛苦到扭曲、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熊熊火焰、死死盯着骸骨山方向的眸子,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心疼与……了然。她收回了手,只是默默站到凌云身侧,星辰古剑微微出鞘三寸,清冽的剑意弥漫开来,为他护法,也隔绝了可能外泄的狂暴气息。

石昊也反应过来,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打扰凌云。他松开手,让凌云自己站稳,却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尽管他知道,在这神秘的空间,他的警惕可能毫无意义。苏小蛮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凌云,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凌云对外界的呼喊、搀扶、护法,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骸骨山、那断剑、那长发、那血字带来的冲击与信息洪流之中。

母亲的气息!那长发上,缠绕着母亲的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那独特的、温柔中带着清冷的、仿佛星空般遥远又亲近的感觉,他绝不会认错!是母亲!是母亲亲手留下的!那断剑……那缠绕在断剑上的长发……母亲当年,在此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大战?这满地的神兽骸骨,这折断的神剑,这破碎的建木核心……就是那场大战的遗迹吗?母亲是参与者?还是……幸存者?她为何留下长发缠绕断剑?是纪念?是封印?还是……别的什么?

“活下去……等娘……”

母亲的嘱托,如同最炽热的烙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要变强!强到足以踏破九重天!强到足以杀上鸿蒙之巅!强到足以将母亲,从那未知的囚笼中,救出来!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混合了无尽悲愤、不甘、决绝与滔天恨意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凌云的喉咙,在这空旷死寂的建木内部空间轰然炸响!声音嘶哑,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在月夜下的悬崖发出的最后嗥叫!

随着这声嘶吼,他体内那狂暴冲突的混沌之力与建木生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灰蒙与翠绿交织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将他染血的长发吹得狂舞,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温润的木质地面,被这股狂暴的气息冲击,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这一次,血色中那暗金与翠绿交织的异色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鲜红。他体内混乱狂暴的气息,似乎也随着这口淤血的喷出,稍稍平复了一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骸骨山顶,看向那断剑,看向那缕长发,看向那旋转的光团。眸中,血色缓缓退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冰冷,与一种焚尽八荒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炽热疯狂。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仿佛能点燃苍穹的平静。

他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很稳。指尖的混沌戒,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如火,戒面上那混沌漩涡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灰蒙光芒,与那骸骨山、与那断剑、与那光团,产生着清晰的共鸣。丹田内,那枚“乙木长生种”,也停止了躁动,安静下来,散发出柔和而顺从的翠绿光芒,仿佛在等待,在聆听。

母亲留下的路,就在眼前。

建木之心,混沌道统,宿命之谜,救母之途……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旋转的光团,指向那骸骨山巅,指向那缠绕着母亲长发的断剑,指向那以血刻就的遗言。

凌云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建木空间内那精纯到极致的木灵生机,混合着那股深沉的悲凉与死寂,涌入肺腑,冰冷而沉重,却让他混乱的心神,彻底冷静下来。

他推开石昊搀扶的手,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气息依旧不稳,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那截顶天立地、虽死犹存的建木残骸。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向身边满脸担忧的同伴,目光逐一扫过叶清雪清冷却隐含关切的眸子,石昊憨厚而焦急的虎目,苏小蛮泪眼婆娑的小脸,以及脚下那片虽然淡薄却坚定守护的阴影。

“前面,有我母亲留下的线索。”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可能,有无法预知的危险。你们……”

“凌老大,你这话就见外了!”石昊瓮声打断,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咧嘴笑道,“俺这条命是你救的,刀山火海,你说去哪,俺就去哪!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战神谷的种!”

叶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与凌云并肩而立,手中星辰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表明心迹。

苏小蛮用力擦了擦眼泪,小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浓重的鼻音,结结巴巴道:“我、我虽然没用……阵法也坏了……但、但我可以帮凌大哥你……看看风水,算、算算吉凶……”说着,她又下意识想咬指甲,看到指尖的血污,改为紧紧攥住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角。

影七的影子,微微波动了一下,传达出无声的、却无比坚定的跟随。

凌云看着他们,胸腔中那股冰冷的火焰,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步,向着那骸骨山,向着那光团,向着母亲留下的足迹与血泪,向着那未知的、可能充满致命危机的“建木之心”,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踏在布满裂痕的木质地面,踏过散落的巨大骸骨碎片,踏过那些散发着微光的晶体与玉石,走向那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无尽苍凉与威严的巨兽骸骨,走向那插在最高处的、缠绕着母亲长发的断剑,走向那旋转的、仿佛蕴含着世界本源的光团。

每一步落下,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与建木生机,就融合一分,气息就凝实一分,伤势就好转一分。混沌戒的光芒,就明亮一分,与那光团的共鸣,就强烈一分。

母亲,我来了。

无论前方是传承,是考验,是真相,还是绝境。

这条路,我走定了。

神挡,杀神。佛挡,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