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建木之心,绝境反杀(1/2)

“嗤啦!”

那声音,像是撕裂了上好的、浸过油的丝绸,又像是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新鲜的、带着筋膜的肉皮上,粘稠,刺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不祥的滞涩感。不是简单的破裂,更像是某种坚韧的、带着生命力的薄膜,被强行、粗暴地撕开一个口子,发出的垂死呻吟。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幻觉,在这寂静得只剩下自己心跳和同伴粗重呼吸声的空间里,却尖锐得像是在灵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带着冰冷的、粘稠的恶意,瞬间冻结了空气,冻结了血液,冻结了凌云刚刚因母亲遗言而掀起惊涛骇浪、又强行压下、化为冰冷决绝的心湖。

他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串残影,脖颈的骨骼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嚓”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脆响。瞳孔,在看清声音来源的刹那,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长满倒刺的鬼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然后以更狂暴、更紊乱的节奏疯狂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咚咚、咚咚”的闷响,震得耳膜发疼。

是那里!是那片隔绝了外面狂暴丛林、为他们提供了短暂喘息之地的、温润坚韧的灰绿色光晕屏障!此刻,在那光洁如镜的屏障中央,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漆黑的、不规则的、边缘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扩张、侵蚀着周围光晕的裂口!裂口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像一道丑陋的、流着脓血的伤口,钉在这片安宁空间的“皮肤”上。裂口边缘,丝丝缕缕灰绿色的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顽强地试图弥合伤口,却被裂口中涌出的、浓得化不开的、粘稠如墨汁的漆黑死气死死缠住、腐蚀、吞噬,发出“滋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

漆黑死气!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带着坟墓最深处万年积郁的腐朽、衰败、凋零、以及最纯粹恶意与贪婪的,蚀灵死气!比之前在葬剑谷遭遇的骨幽,还要精纯十倍、百倍!仅仅是泄露进来的一丝丝,就让这片充满盎然生机的空间,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的木灵清香被一股甜腻中带着铁锈、如同陈年尸骸混合了腐烂花朵的怪味取代,令人闻之欲呕,神魂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

紧接着,那只手,从裂口中缓缓探了进来。

干枯。漆黑。皮包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又浸泡在尸油中万年的焦黑色泽,紧紧包裹着细小的骨骼,勾勒出手指、掌骨、腕骨嶙峋的轮廓。指甲狭长,弯曲,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淬了剧毒的幽光,尖端锋利得仿佛能轻易洞穿最坚硬的神金。手背上,布满了诡异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红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仅仅是这一只手,就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为蝼蚁、为食粮的、漠然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炼虚!绝对是炼虚期!而且,绝非骨幽那种初入炼虚的货色可比!这是炼虚中期,甚至……后期!蚀灵族真正的强者!追来了!这么快!

“啧啧啧……真是感人的母子重逢戏码啊……可惜,本座,最讨厌这种戏码了。”

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砂石上反复刮擦,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用指甲抠挖棺材板,干涩,嘶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戏谑,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光晕的屏障,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最深处响起。不是听到,而是“响起”,如同魔音灌脑,强行钻入,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与灵魂冲击!

“呃!”苏小蛮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小脸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七窍中同时渗出细如发丝的血线,娇躯剧烈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白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那面早已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旋转,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碎片!她本就神魂受创,此刻被这恐怖的灵魂魔音一冲,直接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噗!”石昊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遭重锤砸胸,张口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血中甚至还夹杂着细小的、被震碎的内脏碎块。他踉跄后退,撞在一根斜插在地面的巨大兽骨上,发出“咚”的闷响,兽骨都被撞得裂开几道缝隙。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跳,如同一条条粗大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铜铃般的虎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痛苦与暴怒,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炼虚期的灵魂威压,对于他这个主修肉身、神魂相对薄弱的体修而言,简直是致命的碾压!

叶清雪闷哼一声,娇躯微颤,后退半步,清冷的俏脸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闪过,随即迅速褪去,变得比雪还要苍白。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但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星辰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却带着一丝悲鸣的剑吟,剑身上那几道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她强行运转剑心,在识海中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星辰剑意屏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魔音侵蚀,但嘴角依旧不可抑制地溢出了一缕嫣红的血迹,顺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滴在洁白如雪的衣襟上,晕开一朵凄艳的血梅。她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只探入的鬼手,瞳孔深处,倒映出那令人心悸的漆黑与死寂,以及……一丝决绝的剑芒。

影七的影子,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溃散。他本就燃烧阴影本源,虚弱到了极点,此刻被这恐怖的灵魂威压一扫,更是雪上加霜。影子淡薄得几乎透明,传出的意念微弱如风中残烛,充满了绝望与……一丝奇异的、仿佛释然的平静。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影子悄无声息地蔓延,如同最忠诚的藤蔓,缠绕在凌云脚踝,仿佛要用最后的力量,将主人推开,推向那悬浮的建木之心。

“混沌道院的余孽,建木之心的窃贼,还有……身怀混沌本源的小老鼠……”

那嘶哑干涩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回荡,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嘲弄与居高临下的审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灵魂深处。

“游戏,该结束了。把建木之心,还有你的混沌本源,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未落,那漆黑的裂口猛地扩张!从拳头大小,瞬间扩大到脸盆大小!更多的、粘稠如沥青的漆黑死气汹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疯狂侵蚀、污染着灰绿色的屏障光晕,发出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滋滋”声。那只干枯的鬼手,也完全伸了进来,五指张开,漆黑狭长的指甲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缓缓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残酷,朝着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建木之心,抓了过去!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五指所过之处,空间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塌陷,仿佛承受不住那恐怖的死亡法则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嚓”声。掌心,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散发出无尽吸力与腐朽之意的漆黑漩涡,缓缓成型,锁定了建木之心,也锁定了凌云!那恐怖的吸力,不仅仅是针对实物,更是针对灵魂,针对生命本源!凌云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扯出体外,丹田内的混沌元婴剧烈震颤,那枚乙木长生种更是发出恐惧的嗡鸣,几乎要脱离掌控!

“蚀灵族……长老……”凌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称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与冰渣。不是疑问,是确认。是比骨幽更强大、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是母亲血书中提及的、导致混沌道院覆灭、追杀母亲、夺走他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的爪牙!是必须跨越的……死敌!

愤怒吗?滔天怒火,焚尽九霄!恨吗?恨意刻骨,倾尽四海难洗!但此刻,凌云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怒火与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冻结了灵魂的冰冷。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悲恸,所有的杀意,都被压缩、凝练、冰封在这冰冷的平静之下,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意志!

母亲的血书还在眼前,母亲的遗言还在耳畔,母亲的期盼还在心间。建木之心,混沌传承,救母的希望,就在触手可及之处!蚀灵族!又是蚀灵族!像跗骨之蛆,像索命幽魂,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夺走他的一切!这一次,还要夺走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希望?还要断绝他救母的唯一道路?

“休想!”

两个字,如同两块万载玄冰碰撞,又像是两块神铁交击,冰冷,决绝,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森然杀机,从凌云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却比任何咆哮嘶吼都更加坚定,更加……疯狂!

几乎在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凌云动了!不,不是他动,而是他体内,那刚刚吸收母亲一缕残念、初步融合了混沌道统总纲信息、又与建木之心产生共鸣的混沌元婴,以及那枚渴望到极致的乙木长生种,动了!

“嗡!”

沉寂悬浮的建木之心,仿佛感应到了凌云的意志,感应到了混沌戒与乙木长生种的双重呼唤,更感应到了那漆黑鬼手上散发出的、与它本源截然相反的、充满腐朽与死亡的恶意,猛地一震!不再缓慢旋转,而是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璀璨光芒!那非黑非白、包容万象的色彩骤然喷发,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色的光柱,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将凌云整个人笼罩其中!

“什么?!”那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抓向建木之心的漆黑鬼手猛地一顿,掌心那漆黑的死亡漩涡剧烈波动,与混沌光柱的边缘轰然碰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种截然相反、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互相湮灭、侵蚀、吞噬时发出的、令人神魂颤栗的、仿佛无数个世界在瞬间诞生又毁灭的细微声响!混沌光柱稳如磐石,而漆黑漩涡的边缘,却如同滚烫泼雪,迅速消融、黯淡!那漆黑鬼手更是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指尖那漆黑如墨、足以洞穿下品灵宝的指甲,竟被混沌光柱的边缘擦过,瞬间焦黑、碳化,然后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啊!!”一声压抑着痛苦与暴怒的嘶鸣,从裂口外传来,显然那蚀灵长老吃了小亏。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狂怒:“混沌道统?!还有建木之心的认可?!你一个下界蝼蚁,化神小辈,何德何能?!给本座死来!”

裂口疯狂扩张!瞬间扩大到水缸粗细!一只完整的、干枯焦黑、缠绕着暗红符文的胳膊,连同小半边笼罩在浓稠如墨死气中的、模糊不清的身影,强行挤了进来!恐怖的炼虚威压再无保留,如同万丈海啸,轰然降临!空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地面遍布的晶莹骸骨咔嚓作响,出现道道裂痕!石昊、叶清雪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骸骨堆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苏小蛮更是被气浪掀飞,撞在洞壁上,生死不知。影七的影子彻底淡化,几乎消散。

唯有凌云,被混沌光柱笼罩,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岿然不动!但那光柱,也在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蝼蚁?呵……”凌云在光柱中,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近乎狰狞的弧度。他此刻的状态诡异无比,七窍之中,再次溢出鲜血,但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带着一丝混沌色泽与翠绿生机的、奇异的七彩血液!他的皮肤下,血管贲张,如同有无数条细小的虬龙在蠕动,发出“嗤嗤”的、仿佛要爆裂开来的声响。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化神后期巅峰……化神大圆满……半步炼虚!但极其不稳定,如同吹胀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砰”的一声炸得粉身碎骨!

他在强行引动、吸纳建木之心的力量!不是炼化,是引动!是共鸣!是以混沌元婴为引,以乙木长生种为桥,以混沌戒为钥,以母亲遗留的残念与血脉为信,强行沟通、借用这颗通天建木最后残存的本源之心之力!这是饮鸩止渴!是自杀!建木之心的力量何等浩瀚磅礴,哪怕只是引动一丝,也绝非他此刻的肉身与神魂所能承受!但他别无选择!不借力,就是死!借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虽然这生机,同样伴随着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风险!

“老狗!想要我的命,想要我娘的传承?凭你也配!”凌云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疯狂冲刷而扭曲变形,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玉石俱焚的疯狂,“今日,就用你这蚀灵老狗的命,来祭我混沌道院万千先辈之灵!来贺我……得此传承!”

“狂妄!”蚀灵长老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刺耳至极。他不再试探,那挤进来的小半边身躯猛地一震,更加浓郁粘稠的漆黑死气喷薄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由无数哀嚎扭曲亡魂组成的巨大鬼爪,朝着混沌光柱,朝着光柱中的凌云,狠狠抓下!鬼爪未至,那恐怖的死亡法则已经将光柱周围的空间彻底凝固、封锁,要将凌云连同建木之心,一同捏碎、吞噬!

“就是现在!”凌云眼中混沌与翠绿光芒交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他不再压制,不再引导,而是彻底放开身心,敞开所有窍穴,将混沌吞天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超越极限!

“吞天噬地!纳!”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要吞噬整个宇宙!对准的,不是那抓来的恐怖鬼爪,而是……头顶那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尽混沌本源气息的建木之心!

“嗡!!!”

建木之心剧烈震颤,仿佛被彻底激怒,又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道流光,不再是光柱笼罩,而是……直接没入了凌云的眉心!没入了他的识海!没入了……混沌元婴的怀抱之中!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凌云体内发生!不是物理的爆炸,是能量的海啸,是法则的狂潮,是生命层次的强行跃迁与崩溃!他的识海,瞬间被无穷无尽的、七彩的、混沌的洪流淹没、冲垮、重塑!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又被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混沌生机强行接续、拓宽、强化!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炸响,碎裂,重组,烙印上天然的混沌道纹!他的血液,沸腾,蒸发,又被新生的、蕴含着混沌与建木本源的七彩血液取代!他的丹田,混沌元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道碑影疯狂旋转,第八道“锋”字碑彻底凝实,第九道“载”字碑虚影也瞬间清晰了大半,甚至第十道、第十一道……模糊的碑影开始显现!但元婴本身,却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朝闻道,夕死可矣!”孔圣之言在心间炸响,此刻却带着惨烈与决绝。朝闻母讯,夕得传承,纵死何妨?!但,不能死!大仇未报,母恩未还,宿命未斩,怎能死?!

“啊啊啊啊!!!”

凌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以及一丝解脱与畅快的咆哮!他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七彩与混沌交织的、如同巨茧般的光茧包裹!光茧表面,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有草木生长、万物滋荣的生机景象,也有开天辟地、混沌演化的至高道韵,更有一种不屈、抗争、斩断一切枷锁的凌厉战意!

“不好!他在强行融合建木之心!阻止他!快阻止他!!”蚀灵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真正的恐慌!他感受到了威胁!致命的威胁!一旦让这下界蝼蚁成功,哪怕只是初步融合一丝建木之心的本源,以其身怀的混沌道统,必将产生不可预测的恐怖异变!必须在他成功前,将其扼杀!

“万灵寂灭!蚀魂掌!”

蚀灵长老再不留手,挤进来的小半边身躯轰然燃烧起漆黑的火焰,那是燃烧本命死灵源火!遮天鬼爪威力再增数倍,亡魂哀嚎震天动地,带着腐蚀万物、寂灭灵魂的恐怖法则,狠狠拍在七彩混沌光茧之上!

“咔嚓!咔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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