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炼虚成，焚天讯（1/2）

“轰！！！”

不是雷鸣，不是海啸，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由内而外爆发的、无声的轰鸣！凌云的整个意识，在这一刻，被那枚彻底融入眉心的水道种所化的、浩瀚无垠的蔚蓝洪流，彻底淹没、冲垮、然后……重塑！

视野里，是无穷无尽、变幻莫测的蔚蓝。不再是简单的颜色，而是“水”这个概念本身在他灵魂上疯狂地拓印、铭刻。他“看”到开天辟地时，第一缕混沌气流分化出的、至阴至柔的“原初之水”；“看”到星辰运转间，引力牵引下形成的、横贯星空的璀璨银河；“看”到生命诞生时，细胞膜包裹的、承载了最初造化指令的、温暖的“生命汤泉”；“看”到文明兴衰里，大江大河奔流不息，滋养万物，也吞噬一切的、厚重的历史长河……无数画面，无数感悟，无数纯粹到极致的“水”之法则信息，如同宇宙大爆炸，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开，然后被那经历了“纳、融、化”三关淬炼、已然通明剔透的道心，以及混沌元婴强大的包容力，疯狂地吸收、理解、内化！

眉心处，那枚融合了水道种的九叶印记，此刻不再是简单的烙印，而是化作了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内部仿佛蕴含了万千水域世界的蔚蓝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蓝光，如同宇宙奇点，静静地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水之本源气息。这漩涡与丹田内的混沌元婴，与混沌戒，与乙木幼苗，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紧密联系。

丹田之中，剧变已生！

原本只是模糊人形、盘膝而坐的混沌元婴，在吸收了如此磅礴的水道本源之后，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它的体型并未明显增大，反而显得更加凝实、内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又仿佛包容了万千星光的灰蒙蒙色泽，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战神纹路、翠绿的建木叶脉、以及新出现的、流转不息的蔚蓝水纹交织闪烁，玄奥无比。元婴的面容，愈发清晰，眉宇间带着凌云的坚毅与冷峻，双目微闭，眼缝中却似有混沌开辟、星辰生灭的异象流转。

最大的变化，在于元婴的“体内”和“身下”。元婴内部，不再只是简单的能量核心，而是开始演化出模糊的、微小的、但结构异常复杂的“内景”！仿佛在元婴的“小天地”里，有混沌气流在分清理浊，有微型的金色锋芒在开辟空间，有翠绿的生机在滋长万物，更有新加入的、浩瀚柔韧的蔚蓝水光在填充、滋润、连接一切！一个微缩的、以混沌为基、五行初具雏形的“小世界”，正在元婴内部缓缓成型！虽然只是最粗浅的框架，连雏形都算不上，但这意味着，凌云的修行之路，已经开始从单纯的“力”的积累，向着“道”的构建、“界”的孕育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这正是炼虚期与化神期的本质区别，不再仅仅是强化自身，而是开始尝试理解、模仿、乃至初步构建自身掌控的“道”与“法”的领域！

元婴下方，那株乙木幼苗更是欣喜若狂。第五片土金双色的嫩叶彻底舒展开来，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然成型。五片叶子，混沌、金、木、水、土形成一个微小却异常稳固和谐的循环。幼苗的主干变得更加粗壮，根系深深扎入混沌元婴底座，几乎与元婴融为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个丹田空间的能量潮汐。它贪婪地吸收着水道种反哺的精纯水灵之气，又将自身的生机与对五行生克的微弱感悟，反馈给混沌元婴，加速着那个“内景小世界”的构建。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来自灵魂与肉身双重层面的、屏障彻底破碎的脆响，在凌云体内每一个角落回荡！化神大圆满那道坚固无比、曾让他感觉遥不可及的壁垒，在水道种本源与“道心通明”的双重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无影无踪！

炼虚期！成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脱胎换骨般的极致舒畅与力量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之前所有的剧痛、疲惫、空虚，在这一刻，被更加磅礴、更加精纯、质量完全不同的崭新力量，瞬间驱散、取代！

经脉被拓宽、强化了数倍，如同干涸的河床瞬间变成了奔腾的大江，能够容纳的混沌之力暴增！骨骼发出玉质般的莹润光泽，密度、强度、韧性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暗金、翠绿、蔚蓝三色道纹在骨髓深处隐现。血肉更加凝实，每一颗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蓬勃的生机。五脏六腑被一层温润的蔚蓝水光包裹，仿佛受到了最完美的滋养与保护。眉心识海更是扩大了数倍，神魂之力暴涨，凝练如汞，感知范围、计算推演能力、对天地法则的亲和与洞察，都有了质的飞跃！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这片天地，尤其是“水”行灵气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加亲密、更加如臂使指的联系，仿佛一念之间，就能调动方圆百丈内的水灵之气为己用。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混沌之力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心念微动，便可演化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等多种特性，虽然还远未达到真正的法则如臂使指，但已非昔日可比。他隐隐触摸到一丝“虚空”的奥秘，仿佛只要愿意，便能以自身力量轻微干涉周围的空间结构，实现短距离的“缩地”或更加灵活的身法，这便是炼虚修士初步接触、运用空间之力的标志！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朱熹的诗句在心间流淌。水道种的炼化，不仅带来了力量的飞跃，更如同为他干涸的道途注入了最纯净的“源头活水”，让他的混沌吞噬大道，变得更加圆融、灵动，充满了无限可能。

缓缓地，凌云睁开了双眼。

眸中，混沌、暗金、翠绿、蔚蓝四色光华一闪而逝，旋即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历经万古沧桑的深潭，表面无波，深处却蕴含着足以颠覆天地的暗流。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微型的、盘旋的灰蓝色气旋，久久不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温润，隐隐有光泽流动，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他自己最清楚。轻轻一握拳，没有动用灵力，仅仅凭借肉身力量，拳头周围的空气便发出“啵”的一声轻微爆鸣，被挤压出一小片短暂的真空。

“这……就是炼虚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引起空间轻微共鸣的磁性。

“凌老大！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身上这味儿……不对，这气势……他娘的，吓人啊！”石昊第一个凑过来，铜铃大眼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凌云，想伸手拍拍他又不敢，只是在旁边搓着大手，一脸兴奋与震撼。他身上的伤势，在浓郁水灵之气滋养下，好了大半，气血旺盛，修为也隐隐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但站在此刻的凌云面前，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再是熟悉的凌老大，而是一座需要仰望的巍峨神山，一片深不可测的浩瀚汪洋。

叶清雪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落在凌云身上，仔细地观察着他眼中那归于深邃平静的光芒，感应着他周身那圆融内敛、却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凌云，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若说之前的凌云是一柄出鞘的、锋芒毕露的利剑，那此刻，他便是一柄归入古朴剑鞘、却蕴含着斩断星河之能的绝世神兵，不动则已，一动必是石破天惊。她握着星辰古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剑身传来轻微的嗡鸣，似是感应到了主人心中升腾的战意与……一丝微不可查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奋？“炼虚……恭喜。”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简洁，却蕴含着真挚。

“凌大哥……你、你好厉害……”苏小蛮在影七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看着凌云，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她能感觉到凌云身上那浩瀚温和、却又让她灵魂本能敬畏的气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包容天地的海洋，一座支撑天地的神山。她怀里的罗盘碎片，似乎也受到某种气息牵引，微微发烫。

影七的影子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淡薄，但不再有溃散的迹象。他沉默地站在凌云身后，阴影微微波动，传递出“恭贺老大，实力大进”的清晰意念，以及一丝如释重负。主上越强，他们生存下去的几率就越大。

凌云对伙伴们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个人气息的增强与状态的好转，心中欣慰。“此番凶险，大家辛苦了。侥幸突破，乃众人齐心之功。”他没有居功，深知没有伙伴们舍命相随、分担压力，他绝难走到这一步，更不用说在绝境中炼化水道种，突破炼虚。

他抬头，看向这片蔚蓝的无水空间。水道种已被炼化，融入己身，但这片由水道种力量维系的特殊空间，并未立刻崩塌。外界，那沉闷的、来自深海怪物轰击水幕的震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不是怪物放弃了，而是……随着水道种被炼化认主，这片“玄冥死海”的核心禁制，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外面那些散发着阴寒死气的怪物，此刻显得有些……茫然？躁动？似乎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又像是被新的、源自他身上的、更高等的水之本源气息所震慑、压制。

眉心那蔚蓝漩涡微微转动，一股清晰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调动这片残存空间，以及外界那片“玄冥死海”的力量。

“嗡……”

整个无水空间轻轻一震，四周那蔚蓝色的、如同水幕般的屏障，光芒流转，变得更加柔和、顺从。他甚至能“看”到屏障之外，那些徘徊的、巨大的阴影，它们在感受到屏障上散发出的、与他同源且更加纯粹的水之本源威压时，开始缓缓后退，沉入更深、更黑暗的海底，那股疯狂的攻击欲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敬畏与服从。这片“玄冥死海”，因水道种而诞生、变异，如今水道种有主，这片绝地，某种意义上，也成了凌云的“领地”，至少，这里的怪物不会再主动攻击他了。

不仅如此，通过水道种的本源感应，以及对这片海域水灵脉络的模糊把握，他大致“看”清了离开的路径。这片玄冥死海并非完全封闭，在极深极远处，有一道隐蔽的、连接着外部地底水脉的出口。以前被水道种散逸的阴寒死气与怪物封锁，无人能至，如今，这条“生路”对他敞开了。

“外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凌云收回心神，沉声道，“我大致知晓了离开的路径。不过，在离开之前……”

他目光转向这片空间的中心，那里原本悬浮水道种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但在那蓝玉般的地面上，却留下了一点微弱的、不断闪烁的、赤红色的光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在炼化水道种、突破炼虚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这光点的存在，它似乎一直隐藏在水道种的光芒之下，直到此刻才显现。

他走上前，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混沌之力，轻轻触碰那赤红光点。

“嗤……”

光点微微一亮，一股炽热、暴躁、却又带着一丝古老苍凉气息的意念片段，伴随着一幅模糊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着各色火焰的赤红世界。天空是翻滚的火云，大地是流淌的熔岩，空气中充满了硫磺与毁灭的气息。在那火焰世界的中心，有一座巍峨耸立、仿佛由无数种神火凝聚而成的通天巨塔，塔身斑驳，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焚灭诸天的恐怖威能。而在那巨塔的最顶层，一点纯净到极致、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污秽与虚妄的、金红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散发出与水道种同等级别的、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火道种！

同时，一个嘶哑、急切、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苍老声音，在片段中响起，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愤：

“……玄冥老儿……镇压老夫于此……万载……”

“……火道真种……塔顶……‘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