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薪火破邪，断锁救亲（1/2）

快。

那枚蕴含着水与火、在混沌之力强行糅合、达到临界平衡的微型能量漩涡，离手而出的瞬间，在凌云的感知中，仿佛挣脱了时间的束缚。它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拖曳出一道扭曲的、如同空间被烧融又冻结的、介于蔚蓝、金红、灰黑之间的、难以形容色泽的残影轨迹。轨迹周围的空气发出无声的、高频的哀鸣，被极致的低温与高温交替掠过，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又在下一刹那被汽化成扭曲的白雾，旋即又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彻底撕碎、湮灭。

静。

洞窟中，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凝练的焚天真火旋转的“咕嘟”声，那蚀灵杀阵运转时死气摩擦的“嘶嘶”声，那骨魇长老与七名化神蚀灵急促的呼吸与神念呼喝，甚至那祭坛上锁链因石昊父母痛苦挣扎而发出的轻微“哗啦”声……一切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道疾射而出的能量漩涡所散发出的、毁灭性的、不协调的和谐“气场”所吞噬、所掩盖。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某种终极审判降临的、真空般的寂静。

骨魇长老那双猩红的、如同缩小的黑洞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枚瞬息间已跨越过半距离、正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能撕裂他神魂感知的恐怖波动袭来的能量漩涡。他覆盖在漆黑骨甲下的面颊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炼虚修士对能量与法则的敏锐洞察所带来的、本能的警兆。那漩涡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并不算压倒性的高，毕竟凌云刚刚炼虚初期，但其构成水火冲突却又在某种更混沌、更高阶的力量下维持着脆弱的、一触即爆的平衡太过诡异，太过……不讲道理！这完全违背了他对灵力、对法则认知的常理！

“变阵！死魂壁！万蚀归元！”骨魇长老的神念嘶吼，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周围七名化神蚀灵的神魂。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那枚能量漩涡已然临身！

“嗡！！！”

以骨魇长老为核心，七名化神蚀灵身上升腾的蚀灵死气骤然暴涨，疯狂交织、旋转，不再仅仅是简单的气息相连，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将他们体内的死气本源连同与下方邪阵、与这黑炎窟地脉阴火的所有联系，尽数抽取、汇聚！刹那间，在八人前方，凝聚出了一面厚达数丈、完全由粘稠如墨、内部翻滚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表面流淌着幽绿色蚀灵符文的漆黑墙壁！墙壁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向内旋转、塌缩，散发出一种吞噬、腐蚀、同化一切能量与物质的恐怖气息，仿佛要将袭来的攻击，连同其所在的空间，一同拖入永恒的死亡深渊！

这是蚀灵杀阵的最强防御变化，结合了此地阴蚀毒力场的特性，足以轻易抵挡甚至反噬炼虚中期强者的全力一击！骨魇长老不相信，一个刚刚突破、状态不稳的小子，仓促间融合的古怪攻击，能破开这集合了八人之力与地利优势的终极防御！

然而！

就在那枚蕴含着极致冲突与平衡的能量漩涡，即将一头撞上那面“死魂壁”的千钧一发之际！

漩涡内部，那被混沌之力强行“粘合”在一起的、代表“水”之清凉包容的蔚蓝光点，与代表“火”之焚灭净化的金红火焰，以及作为基底与调和剂的混沌灰蒙气流，三者之间那脆弱的、违背本性的平衡……终于，被外部那浓郁到极致、充满侵蚀与死亡意境的蚀灵死气一激，被打破了！

不是被“死魂壁”从外部击破，而是从内部，因为与外界极致“死”与“阴”的环境剧烈冲突，而引发了自身“生”与“阳”、“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彻底失衡与爆发！

“嗤——嗡——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先是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入滚油、又仿佛冰晶碎裂的“嗤”响，那是能量结构彻底崩坏的前兆。紧接着，是空间被极致能量无序膨胀、挤压所发出的、低沉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最后，才是那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响亮”、更加“夺目”光的爆发！

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那一瞬间从碰撞点爆发出的光芒的颜色。它仿佛是世间所有颜色的总和，又仿佛剥离了一切颜色，只剩下最纯粹的、能刺瞎神魂的“白”！这白光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冰冷与焚尽万物的炽热交织的、矛盾到极致的毁灭性！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漆黑的、边缘闪烁着彩色电光的空间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吞噬一切的“死魂壁”，在这蕴含着混沌真意、水火冲突爆发、又恰好与极阴死气形成极致对立的诡异白光冲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与碎裂声！墙壁表面那无数哀嚎的面孔瞬间凝固、扭曲、然后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幽绿色的蚀灵符文如同烧焦的纸片，片片剥落、化为飞灰！厚实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然后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四散飞溅的、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死气的、最纯粹的黑色灰烬！

“噗！”“噗！噗噗！”

“死魂壁”破碎的瞬间，那七名与阵法紧密相连、提供死气本源的化神蚀灵，如遭雷击，齐齐喷出大口大口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其中三个修为稍弱的，甚至直接眼神涣散，软倒在地，生死不知！另外四个也是摇摇欲坠，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痛苦。他们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蚀灵死气，在这诡异的白光冲刷下，竟如同遇到了天敌，被净化、被焚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就连骨魇长老，也是身形剧震，覆盖周身的漆黑骨甲上出现了道道细微的、如同瓷器被高温灼烧后产生的焦黑裂纹，猩红的眼眸中光芒一阵剧烈闪烁，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与惊怒！他虽然凭借着炼虚中期的深厚修为和那面悬浮的残破骨幡，此刻骨幡上的污血滴落速度加快了数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哀嚎与死气，勉强护住了他周身要害，抵挡住了白光的大部分冲击，但显然并不轻松，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白光中蕴含的某种“净化”与“冲突爆发”的意志，似乎对他修炼的蚀灵死气有着某种本质层面的克制！

“就是现在！石昊！”就在白光爆发、死魂壁破碎、骨魇长老等人气息紊乱、阵型大乱的同一瞬间，凌云的嘶吼，混合着一缕微弱却坚定的神识，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进了石昊那被父母惨状和狂暴战意充斥的脑海！

石昊赤红的双眼，早已被那爆发的白光刺得流下血泪，视线一片模糊，但他根本不需要看清！他全部的感官，全部的意志，在听到凌云那声嘶吼的刹那，就已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引爆！父母被骨刺穿透、锁链缠绕、气息奄奄的画面，与那爆发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白光重叠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滔天仇恨、无尽悲恸、以及一丝绝境中迸发出的、如同这白光般炽烈纯粹的希望与决绝的力量！

“啊啊啊！！！爹！娘！儿来救你们了！！！”

他不再压抑，不再顾忌，将体内那刚刚因为极怒而再次松动、向着化神中期疯狂冲击的、苏醒了部分的战神血脉之力，连同燃烧生命本源的惨烈意志，以及那枚古朴战神令牌传来的、最后的、仿佛来自先祖的悲怆战吼，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刚刚修复、却又布满新裂痕的双拳之中！他体表那暗金与赤红交织的战纹，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刺目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暗金色的流星，无视了下方依旧翻滚的暗金色火湖散发的恐怖高温，体表的战纹与气血形成了一层短暂但坚固的隔热层，无视了周围空间涟漪的切割，无视了那残余白光与死气对撞产生的能量乱流，目标只有一个，祭坛底部，那九根骨刺与邪阵连接的、被苏小蛮昏迷前隐约指出、此刻在白光冲刷下微微显露出的、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闪烁幽光的漆黑核心枢纽！

“拦住他！”骨魇长老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凌云那诡异的攻击不仅破开了死魂壁，扰乱了阵法，重创了手下，更没想到石昊这个看似鲁莽的小子，时机抓得如此之准，爆发如此之猛！他顾不得调息，左手猛地一挥，那面残破骨幡“哗啦”一声展开，从中飞射出数十道凝练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锁链，带着冻结神魂的阴寒与洞穿金铁的锋锐，如同群蛇出洞，从侧面、从后方，罩向石昊！同时，他右手五指成爪，对着石昊的背影，狠狠虚抓，一股强大的、蕴含着死亡法则的空间禁锢之力，试图将石昊定在半空！

然而，凌云岂会让他如愿？

“你的对手……是我！”凌云冰冷的声音响起。在推出那枚能量漩涡后，他亦是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之力，更是对心神造成了巨大负担。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身形晃动间，已然挡在了骨魇长老与石昊之间！面对那罩向石昊的漆黑锁链与空间禁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识海的刺痛，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混沌壁障！”

一层薄薄的、呈现出混沌初开般灰蒙蒙色泽、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气泡流转的、半透明的壁障，瞬间在他与骨魇长老之间、在石昊的侧后方张开！这壁障看似脆弱，却蕴含着混沌之力演化、消弭、包容的特性。

“叮叮叮叮！”

数十道漆黑锁链狠狠撞在混沌壁障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锁链上附带的蚀灵死气与洞穿之力，在触及壁障的瞬间，便被那不断生灭、流转的混沌气泡所吞噬、分解、抵消了大半威力，虽然壁障剧烈震荡，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却终究是顽强地撑住了这波攻击，为石昊争取了至关重要的一瞬！

而骨魇长老那蕴含死亡法则的空间禁锢，在触及混沌壁障时，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壁障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演化万法的混沌道韵所干扰、所同化，威力大减，落在石昊身上时，只是让他身形微微一滞，速度稍缓，却根本无法将其彻底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