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混沌道印，前路渐明（1/2）

荒古地域的边缘，比想象的更加荒凉。

连绵起伏的、如同巨人脊背般的暗红色岩石山丘寸草不生，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常年笼罩着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灰蒙蒙的雾气。这里的风也带着一股子蛮荒和燥热的味道，卷起砂砾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距离逃离后土秘境已过去三日。在凌云炼虚期神识的警戒和指引下，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空间不稳定区域和两股不明势力的巡逻队，最终在这片被称为“赤脊荒原”的边缘地带，找到了一处被风化侵蚀出的、内部结构复杂的巨大岩洞。

“此地地气紊乱，灵气稀薄且狂暴，少有修士或妖兽愿意久留，算是暂时的安全之地。”苏小蛮站在岩洞口，手指掐诀，将最后一枚刻满符文的小巧阵盘打入岩壁。阵盘无声无息地融入岩石，一层肉眼难辨的涟漪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岩洞入口连同周围数十丈的范围笼罩进去。光线微微扭曲，气息被彻底隔绝，从外界看去，这里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岩壁。

“匿踪阵和简单的防御示警阵，只能挡住化神期以下的神识探查和靠近。再强的，我目前材料和精神都不够。”苏小蛮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专注，布置阵法时，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静而自信的光彩。

“足够了。暗影盟的人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找来，也能给我们预警。”石昊瓮声瓮气道，他靠坐在岩洞内侧，胸口的伤口在凌云持续的五行生机灵力滋养下已经结痂，内腑伤势也好了大半，战神血脉带来的强悍恢复力开始显现。

叶清雪盘坐在一旁，膝上横着长剑，正闭目调息。她肩头的伤愈合得慢一些，蚀灵死气的残留比较麻烦，需要用水磨功夫一点点驱除净化。月婵和洛璃在稍远些的地方，一个吞吐着此地稀薄但精纯的妖气，一个则凝练着水灵之力为自己和他人疗伤。影七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岩洞角落的阴影里，只有一丝极淡的气息表明她还在。银辉趴在洞口附近，锐利的鹰眼警惕地望着外面昏沉的天色。

凌云坐在岩洞最深处，面前摊开着母亲留下的那枚玉简，以及那块从建木秘境得到的、边缘不规则、布满奇异木质纹理的残缺木牌。木牌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润的青色光华，与玉简上偶尔流转过的、同样色泽的符文光华隐隐呼应。这感应自离开后土秘境、进入赤脊荒原范围后，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玉简。玉简内的地图变得更加清晰，除了之前显示的、指向赤脊荒原深处一个大致的方位外，还浮现出一些之前被隐藏的、更为细致的路线和地形标识。这些标识似乎会随着他所在位置和持有的“信物”而动态变化。

“混沌道院，灵界东域，丙字第七观测点……”玉简中传来母亲云瑶光留下的、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的意念信息，但依旧断断续续，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或损坏，“……持本院信物……方可开启外围禁制……内藏《道经》中卷及……部分传承……警惕……蚀灵……”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但关键点已经足够。丙字第七观测点，应该就是混沌道院在灵界设立的一处隐秘据点或分院。需要信物木牌开启。里面有《混沌道经》中卷和部分传承。以及，母亲明确提醒要警惕蚀灵族，说明这个据点很可能也遭到了蚀灵族的破坏或窥伺。

观测点……看来混沌道院在九界的布局，比想象中更深远。凌云摩挲着温热的木牌，心中思忖。阿土的牺牲带来的沉重感并未消散，但化为了更深沉的前行动力。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变强，需要弄清楚一切真相，然后，去把母亲从那个不知名的地方救出来。

他收敛心神，将木牌贴在额头。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传来，神识探入。木牌内部结构异常复杂，布满了层层叠叠、微小到极致的灵纹，这些灵纹的排布方式，与他所学的任何阵法、符箓体系都不同，透着一股古老而玄奥的气息。他的神识沿着灵纹缓缓游走，尝试理解、沟通。

起初毫无反应，木牌如同死物。但当凌云尝试将一丝融合了五行之力、尤其是带着鲜明木行生机的混沌灵力注入其中时，异变发生了。

“嗡……”木牌轻轻震颤，表面的木质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晕。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无视岩洞的阻隔，与外界荒原深处某个遥远的存在建立了联系。与此同时，凌云感到怀中的玉简也微微发烫，两者间的共鸣更加强烈了。

一幅更加清晰、立体、甚至带有某种实时感应效果的地图虚影，从木牌和玉简共同散发的光芒中投射出来，悬浮在凌云面前。地图清晰地显示着赤脊荒原的地形，一个明亮的青色光点在他们现在的位置闪烁，而在荒原深处，大约数万里之外，一个更为复杂、由无数细小符文环绕的青铜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脉动着。

“就是那里。”凌云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距离不近，但以他们现在的脚程，全力赶路，加上他炼虚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可以避开一些险地，大概需要十日左右。

“找到了？”叶清雪不知何时结束了调息，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地图虚影上。

“嗯，丙字第七观测点，大概在这个位置。”凌云指向那个青铜色光点，“距离不近，途中可能会经过几个标注了危险符号的区域。”地图上，在通往青铜色光点的路径附近，有几个暗红色的骷髅标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有路就好。”石昊也凑了过来，拳头捏得嘎吱响，“正好老子憋了一肚子火，路上有不开眼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他突破化神后期后，正需要实战巩固，后土秘境被鬼面右使碾压的经历，更刺激了他对力量的渴望。

“不可大意。”月婵也走了过来，她妖力恢复了不少，碧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岩洞中微微发亮，“赤脊荒原并非善地，除了可能存在的空间裂缝和险地，还有一些适应了此地狂暴环境的荒兽，实力不容小觑。而且……”她顿了顿，“暗影盟和蚀灵族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已经在搜寻我们的踪迹了。”

“月婵姑娘说得对。”洛璃轻声附和，水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忧色，“我们虽然暂时摆脱，但他们势力庞大，很可能在各大交通要道和重要遗迹附近都有眼线。前往观测点的路上，需格外小心。”

苏小蛮检查完最后一道阵法的运转，也走了过来，看着地图虚影，手指在几个骷髅标记上点了点：“这些危险区域，有的是天然绝地，有的可能是上古残留的杀阵或禁制。我们需要规划一条相对安全，或者至少是已知危险类型的路线。我的阵法造诣，对上天然绝地作用有限，但若是人为禁制，或许能看出些端倪，提前规避或小心通过。”

影七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到了凌云身侧稍后的位置，表明了态度。

凌云将众人的意见听在耳中，心中已有计较。他指着地图，开始规划路线：“我们走这条弧形路径，绕开这三个最密集的骷髅标记区域。虽然会多花两三天时间，但相对安全。小蛮，沿途你多留意阵法禁制波动。石昊，你负责侧翼警戒。清雪和月婵居中策应。洛璃姑娘，麻烦你留意水源和灵气异常。影七，你隐匿身形，在前方探路，发现异常立刻回报。银辉，空中视野交给你。”

简洁明确的安排，各司其职。众人并无异议，纷纷点头。经历了后土秘境的生死与共，彼此间的信任和默契已无需多言。

“事不宜迟，大家再调息半日，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入夜后出发。夜间赶路，更易隐匿行踪。”凌云做出决定。赤脊荒原的夜晚虽然更加危险，但同样，敌人的探查也会受到更大限制。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当最后一丝天光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赤脊荒原彻底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黑暗时，岩洞口的阵法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缺口，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迅速没入无边的荒原夜色之中。

凌云一马当先，炼虚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近五百里范围。夜间的荒原并非寂静无声，远处传来不知名荒兽的低沉咆哮，风中夹杂着砂砾摩擦岩石的呜咽，地底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但在凌云的神识感知中，这一切都化为了清晰的“图像”，哪里有潜伏的荒兽，哪里有隐晦的空间波动，哪里有灵气异常点，都了然于心。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平坦但异常偏僻的路径，尽量避开那些神识感知中气息强横的存在。五行循环在体内缓缓运转，不仅持续炼化着天地灵气补充消耗，更让他对周围环境的五行变化异常敏感。哪里的土行灵气突然紊乱，可能意味着地下有东西在活动；哪里的金行之气锐利集中，可能潜伏着金属性的荒兽或矿物；哪里的火行灵气活跃，则要小心地火或高温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