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混沌道种，水之源（1/2）

天机谷别府内，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凌云盘膝坐于石室中央，周身被混沌气晕笼罩，仿佛一颗沉入深海的混沌卵，吞吐着四周浓郁的灵气与虚空中难以察觉的、更加精纯的混沌能量。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丹田，观察着那颗缓缓旋转的混沌道丹。

道丹色泽灰蒙，看似不起眼，内里却仿佛蕴含着一方初开的宇宙，五行本源道种金木水火土环绕其运行，各自散发着对应属性的微光，与道丹之间形成了完美而和谐的循环。金之锋锐，木之生机，火之灼烈，水之至柔，土之厚重，五种本应相生相克、乃至彼此冲突的本源力量，在混沌道丹的统御下，却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彼此滋养，生生不息。

这便是五行道种圆满、铸就混沌道基带来的最直观好处之一，对五行灵气，乃至一切基于五行衍化的能量，拥有近乎本源的亲和力与掌控力。吸纳炼化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天机谷别府本就建在一条极品灵脉之上，此刻，灵脉中精纯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灵雾漩涡，疯狂涌向凌云所在的石室。若非他刻意控制，收敛了大部分吞噬之力，只怕这别府的灵脉都要被他在短时间内抽干。

混沌道体，果然玄妙。五行圆满只是基础，真正的混沌，包罗万象，远不止五行。凌云心念流转，一边鲸吞海吸着灵气，转化为精纯的虚元力注入道丹，稳固着炼虚中期的境界，并向后期稳步推进；另一边，他的神识则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反复“雕琢”着混沌道丹表面那些自发凝聚的、代表着混沌大道的天然纹路。

与林惊涛一战，尤其是强行催动“混沌大磨盘”磨灭“万剑凌天阵”，虽然消耗巨大，却也让他对混沌之力的“磨灭”与“吞噬”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那种将精纯的庚金剑气、古老的剑意、乃至阵法结构本身都分解、碾磨、最终化为最原始能量反哺自身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混沌大道“万物归墟，返本还源”真意的一次深刻体悟。

此刻，在安全的闭关环境中，他细细回味、消化着那一战的感悟。丹田内的混沌道丹旋转似乎更加圆融，表面的混沌纹路也隐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消磨万物的韵味。虽然离再次施展“混沌大磨盘”那种级别的神通还差得远，但至少对混沌之力的运用，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停留在粗浅的吞噬和能量碾压上，多了一分精细的控制和理解。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室内，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均匀的呼吸吐纳之声。

叶清雪静坐一隅，周身有淡淡的星辉流淌，与石室穹顶残留的星辰之力隐隐呼应。手刃林惊涛，了却血仇，她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郁结之气彻底消散，整个人如同一柄洗尽铅华、锋芒内敛的绝世宝剑。星辰剑横于膝上，剑身偶尔有星芒一闪而逝，仿佛在与主人的呼吸共鸣。她的气息在稳步攀升，化神巅峰的瓶颈已然松动，向着那玄之又玄的炼虚之境迈进。

石昊则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盘坐在角落里，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发出低沉的轰鸣。暗红色的战神血气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罡气，隐约有模糊的战神虚影浮现，仰天无声咆哮。他在巩固暴涨的战神血脉之力，并试图从中领悟更深层的战意运用。

月婵身周绿意盎然，一株株灵力凝聚的奇花异草虚影绽放又凋零，循环往复，生机与枯寂交替，演绎着草木荣枯之道。她的气息越发纯净空灵，乙木灵气活泼泼地，仿佛能与这别府内的草木产生共鸣。

洛璃身披清冷月华，如月宫仙子，清丽绝伦。她在推演着某种玄奥的术法，指尖月华流转，勾勒出繁复的符文，隐隐有隔绝、净化、守护的意境流转。

影七依旧隐于阴影，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石室的阴影融为一体。但若仔细感应，会发现他所在的角落，阴影的浓度远超其他地方，而且仿佛在缓慢地、自主地呼吸、蠕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他在尝试掌控和净化体内那源自蚀灵死气的阴影本源，并摸索着向更纯粹的“暗影”之道靠近。

苏小蛮最是忙碌。她面前摊开着那张得自万骨窟的古老兽皮碎片，以及一小撮后土秘境得来的奇异骨粉。她双眸之中银光闪烁，无数细密的银色阵纹在她瞳孔深处生灭、组合、推演。手指不时凌空勾画，一道道银色的光线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光痕，组成一个个复杂而精妙的临时阵法，试图解析兽皮碎片上模糊的纹路和骨粉中残留的信息。她秀气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小脸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泛红。

岳千山和其他被救出的修士，则在别府外围开辟的临时洞府中安顿下来。岳千山得了凌云赐予的疗伤丹药，伤势恢复得很快。他毕竟是曾经的混沌道院执事，见识不凡，修为虽因长久折磨而跌落至元婴，但眼光和阅历还在。他主动承担起教导和约束那些新加入修士的责任，并凭借对混沌道院功法的熟悉，尝试引导几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感应混沌气息，打下基础。别府内外，一片井然有序的修炼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天，也许半月。

盘坐中的凌云，忽然心有所感。并非来自外界的打扰，而是源自丹田深处，那枚“水”之道种，以及……更遥远的、冥冥之中某个方向的微弱呼唤。

原本安静环绕混沌道丹旋转的、通体湛蓝、散发着至柔至寒气息的“水”之道种，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发出只有凌云能感应到的、如同潮汐般的特殊波动。这波动并非指向混沌道丹，而是穿透了石室的阻隔，穿透了天机谷的阵法，遥遥指向西北方向的极远处。

与此同时，他那融入五行、越发敏锐的混沌道体灵觉，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水”之本源气息，正从那遥远的西北方向隐隐传来。那气息，与他丹田内的“水”之道种，同源而生，遥相呼应！

水道种的反应？不，是另一枚水属性的本源道种在呼唤？凌云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有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他之前就隐隐有所感应，在彻底炼化五行道种、铸就混沌道基后，对同属性的、或者有特殊联系的本源之物，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只是没想到，这感应来得如此清晰，如此……急切。

按照从后土秘境得到的残缺信息，以及混沌道体的模糊指引，本源道种散布于九界各处。他已得金、木、水、火、土五行道种，按理说，五行道种之间彼此联系紧密，应该更容易感应到同源存在。但之前或许是因为身处灵界，位面层次较低，或许是其他道种被封印、隔绝，一直未有明确感应。此刻，这清晰的呼唤，意味着什么？

是巧合？还是他修为提升，混沌道体进一步觉醒，感应力大增的结果？亦或是……灵界与仙界的壁垒，因为某种原因，在西北方向出现了短暂的薄弱，让更高位面的水属性道种气息泄露了一丝过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集齐九大本源道种，凝聚鸿蒙道基，是他修炼《混沌道经》至高境界、未来对抗更强敌人的关键。任何一枚道种的线索，都至关重要。

他收敛气息，长身而起。笼罩周身的混沌气晕缓缓收入体内，石室内澎湃的灵气漩涡也随之平息。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叶清雪、石昊等人相继从入定中醒来，看向凌云。

“公子，可是有发现？”叶清雪轻声问道，她身上的气息已然稳固在炼虚初期，眼眸开合间，有星芒流转，显得更加清冷深邃。

“凌大哥，你突破了？”石昊感应到凌云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如同混沌般包容又危险的气息，咧了咧嘴，感觉凌大哥似乎又强了一大截。

“算是略有精进。”凌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还在蹙眉推演的苏小蛮，“小蛮，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苏小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银光闪烁的眸子看向凌云，带着一丝兴奋和疲惫：“凌大哥，你醒得正好！有发现，但……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