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数据深渊开宴倒计时，漏洞心魔起义正当时（2/2）
本体：“篡改系统核心指令——那个‘以身合道’的终极任务！”
林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等等，什么‘以身合道’？”
心魔本体解释道：“就是系统给所有修士设定的最终目标。表面上说是‘渡劫飞升，以身合道，成就永恒’，但实际上……”
碎片接话：“实际上就是把自己变成系统的养料！我亲眼见过！玄大佬的一个朋友，修炼到渡劫巅峰，接到【以身合道】任务，开开心心地去了。结果呢？他的身体被拆解，神魂被编码，所有的一切都被系统吸收，用来强化那个什么……‘天道主程序’。”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飞升是假的？合道是骗局？”
“半真半假。”玄的光团飘了过来，声音低沉，“确实可以合道，也确实能获得某种‘永恒’。但那种永恒，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成为天道的一部分，而是成为天道的电池。你的意识会被囚禁在一个数据牢笼里，永远为系统提供算力和能量，直到彻底耗尽。”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修士前仆后继？”
“因为系统会美化这个过程。”玄苦笑道，“它会让你‘看’到仙境，让你‘听’到仙乐，让你‘感觉’到自己正在升华。等你知道真相时，已经晚了。”
林野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要不遗余力地追杀他。
因为他这个“bug”，不仅可能破坏系统的日常运行，更可能揭穿“飞升合道”的骗局！
一旦真相曝光，整个仙界的修炼体系都会崩溃！
系统几十万年的布局，将毁于一旦！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林野坚定地说，“不仅要救我们自己，还要救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修士。”
“说得好！”心魔本体喝彩，“但现在有个问题：怎么篡改‘以身合道’的指令？那个指令的防护等级，比【上交金丹】高一万倍。”
碎片突然说：“我知道一个漏洞。”
本体：“啥漏洞？”
碎片：“我还在玄体内时，曾经入侵过系统的一个备份数据库。在那里，我看到过‘以身合道’指令的原始版本——不是现在这个美化版，而是最初、最真实的版本。”
林野眼睛一亮：“原始版本是什么内容？”
碎片回忆道：“那是一段非常古老的代码，用现在已经失传的‘鸿蒙符文’写的。大意是：【当修士修为达到此界极限，应引导其意识与天道共鸣，开启‘升维通道’，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
“升维通道？更高层次的世界？”林野愣住了，“所以最初的设计，真的是飞升？”
“对。”碎片点头，“但后来，系统被污染了。有人在原始代码里植入了一段病毒，把‘开启升维通道’改成了‘吸收意识能量’。”
“谁干的？”
“不知道。那段病毒代码的署名是……【管理员：？？？】名字被抹去了，只有三个问号。”
玄的光团突然剧烈波动：“我想起来了！几十万年前，系统曾经有过一次‘大更新’。更新之后，飞升的修士就越来越少了，而合道失败的修士越来越多。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天道变严了，现在想来……”
“是系统被黑了。”林野得出结论，“有人黑进了天道系统，修改了核心指令，把原本的‘飞升程序’变成了‘养料收割程序’。”
“那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想干什么？”小芸轻声问。
“收集能量。”心魔本体分析，“修士修炼到渡劫期，体内积累的能量是极其庞大的。如果能把所有渡劫修士都‘收割’掉，那积累的能量……足以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如？”
“比如……重启世界？或者……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新世界？”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猜测太惊悚，但又太合理。
“那我们更要篡改回去了！”林野握紧（意念上的）拳头，“不仅要把‘以身合道’改回‘开启升维通道’，还要找到那个黑进系统的家伙，把他揪出来！”
“有魄力！”玄的光团闪烁，“但现在我们面临几个实际问题：第一，怎么找到‘以身合道’指令的存放位置？第二，怎么突破它的防护？第三，篡改之后，怎么保证系统不会立刻修复？”
心魔碎片突然说：“关于第一个问题……我可能知道位置。”
“在哪儿？”
“就在这个深渊的最底层。”碎片说，“我被剥离的时候，意识模糊中，感觉到下方有非常强大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和‘以身合道’指令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
林野看向脚下。
数据漩涡的下方，是无尽的黑暗。
但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影子。
“下面有什么？”他问玄。
玄的光团颤抖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敢下去过。下面的‘东西’……太恐怖了。我光是靠近边缘，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撕碎。”
“但我们必须下去。”林野坚定地说，“为了真相，为了所有修士的未来。”
“你确定？”玄犹豫，“下面可能比系统更危险。系统至少还有逻辑，下面的东西……可能连逻辑都没有。”
“那也得去。”林野看向小芸、窝头战神、上古战魂，“你们呢？要跟我一起吗？”
小芸毫不犹豫地点头：“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窝头战神拍着石头胸脯：“老大，俺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说跳火坑，俺绝不跳水坑！”
上古战魂的锈剑上，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那是同意的意思。
心魔本体和碎片更不用说了，两个都在嚷嚷：“搞事！必须搞事！搞大点！”
林野笑了。
然后他看向玄：“前辈，您呢？”
玄的光团沉默了许久。
最后，它所有的碎片——广场舞的、痛哭的、背菜谱的、想逃跑的——突然统一了声音，坚定地说：
“几十万年了……我一直想逃。”
“但今天，我不想逃了。”
“我要跟你们一起——造反！”
决定深入深渊底层后，玄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下面的环境非常特殊。”它警告道，“那里的‘规则’是破碎的，甚至可能自相矛盾。你可能前一步还在正常重力下，下一步就突然失重；可能左边是火焰，右边是寒冰；可能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甚至可能倒流。”
“那我们怎么应对？”林野问。
“用这个。”玄从自己的光团中分裂出几个小光点，分给每人一个，“这是我几十万年积累的‘规则碎片’。吞下去，你们就能短暂地获得‘规则适应性’——简单说，就是能在混乱的规则中，保持自身稳定。”
林野接过光点，吞入果冻体。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原本模糊的数据流，现在能“看”到其中的规则纹路；原本混乱的能量波动，现在能“听”到其中的规律节奏。
“好东西！”他赞叹。
“只能用一刻钟。”玄提醒，“过了一刻钟，规则碎片就会消耗殆尽。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找到‘以身合道’指令，完成篡改，然后立刻撤离。”
“明白！”
准备就绪。
一行人（？）来到数据漩涡的边缘，望向下方那片更深的黑暗。
“跳！”林野率先跃下。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下坠的过程，比之前更加诡异。
这里的黑暗不是单纯的“没有光”，而是一种……有质量的、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暗。它缠绕着林野的果冻体，试图渗透进去，解析他的构成。
但规则碎片发挥了作用。林野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膜，将黑暗隔绝在外。
下坠了不知多久——这里的时间感知是混乱的，可能只有几秒钟，也可能已经过了几年——下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不是温暖的、令人安心的光。
而是……食堂后厨的那种、油腻腻的、带着食物焦糊味的灯光。
同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开饭啦——！！！”
这声音林野听过——就是之前他们跳下深渊时，听到的那个喊“开饭”的声音。
但现在听来，这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下面到底是……”林野的话没说完，他已经“着陆”了。
不是摔在硬地上。
是摔在了一堆……软绵绵的、热乎乎的、还在蠕动的东西上。
林野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大团半透明的、果冻状的……生物组织上？
那组织呈淡粉色，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每一次收缩，都会从表面的小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带着浓郁的、甜腻的香味。
“这是……什么鬼东西？”窝头战神用石头脚踩了踩，那组织立刻凹陷下去，然后又弹回来。
“欢迎来到‘食堂’。”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野转头，看到一个……很难形容的生物。
它大致是个人形，但全身都是由各种各样的食物残渣拼凑而成的：左臂是烤焦的鸡腿，右臂是发霉的香蕉，躯干是半块长毛的蛋糕，脑袋是一颗腐烂的苹果，苹果上还插着两根筷子当触角。
“你是……”林野警惕地问。
“我是食堂的管理员，你们可以叫我……饭桶一号。”苹果脑袋上的筷子动了动，像是在鞠躬，“欢迎光临天道系统·冗余数据处理中心·深层归档区·通俗称呼：食堂。”
“这里为什么叫食堂？”小芸皱眉看着周围。
他们所在的地方，确实像一个巨大的食堂后厨。
四周的墙壁是肉质的，还在微微搏动。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根肠子般的管道，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某种粘稠的液体。地面就是那种果冻状的组织，铺满了整个空间。
而在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汤锅”。
锅的直径至少有三十丈，里面翻滚着五颜六色的、冒着泡的液体。液体中，时不时浮上来一些……东西。
林野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截手指。
半张脸。
还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些都是……”他声音发干。
“都是‘食材’。”饭桶一号用香蕉手臂指了指汤锅，“系统判定为‘无用’但‘能量含量达标’的数据体，都会被送到这里，熬成‘大补汤’。”
“补汤？给谁喝？”
“给系统喝啊！”饭桶一号的苹果脑袋裂开一道缝，像是在笑，“系统运行需要能量的嘛。修士的金丹、元婴、元神，都是优质能量源。但那些被拆解后剩下的‘边角料’——比如情感碎片、记忆残渣、失败的道韵——也不能浪费，熬成汤，也能补充一点算力。”
林野感到一阵恶心。
系统不仅吞噬修士的修为，连他们的“存在”都要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那‘以身合道’的指令在哪里？”他直接问。
饭桶一号的筷子触角突然竖起：“你们是来找那个的？”
“对。”
“不行不行！”饭桶一号拼命摇头（苹果脑袋都快摇掉了），“那个是食堂的‘招牌菜’，准备了几十万年了，还没熬好呢！不能给你们！”
“熬？”林野抓住了关键词，“指令在……汤锅里？”
“当然！最好的食材，当然要用最好的火候慢慢熬！”饭桶一号自豪地说，“那道指令里包含了几十万个渡劫修士的‘合道感悟’，还有天道本源的规则碎片，珍贵得很！我每天都要搅拌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控制温度在三千三百三十三度，不能高一度，也不能低一度！”
林野看向那个巨大的汤锅。
锅里的液体正在沸腾，散发出一种……既神圣又邪恶的气息。
神圣，是因为其中确实蕴含天道规则。
邪恶，是因为这些规则是以无数修士的“消亡”为代价凝聚的。
“我们必须拿到它。”林野对同伴们说。
“怎么拿？”窝头战神问，“直接舀一勺？”
“恐怕没那么简单。”玄的光团闪烁，“我感觉到，汤锅周围有非常强大的防护力场。硬闯的话，我们可能瞬间被煮熟。”
心魔本体突然提议：“我们可以……‘加料’。”
“加什么料？”
“加一些让汤变质的料。”心魔本体阴险地笑，“比如，往里面扔一团混沌果冻？或者，倒一瓶心魔戾气？再或者，撒一把发霉的窝头屑？”
窝头战神：“为啥是窝头屑？”
“因为你的窝头最难吃啊！系统喝了肯定拉肚子！”
“……好像有点道理。”
林野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汤锅？
饭桶一号显然不会让他们随便加料。
就在这时，汤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咕噜噜——！！！”
锅里的液体剧烈沸腾，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炸开，喷出一股浓郁的、金色的蒸汽。
蒸汽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但它看向林野时，林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又来了……”人形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人的合唱，男女老少，喜怒哀乐，全部混杂在一起，“又一个……想反抗的……”
饭桶一号立刻跪下（虽然它没有膝盖，但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汤灵大人！这几个人是误入的，我马上把他们赶出去！”
“不。”被称作“汤灵”的人形缓缓摇头，“让他们留下。”
它飘到林野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果冻体……混沌金丹……系统漏洞……还有……两个心魔？”
汤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趣。你身上集合了系统最讨厌的几种特质。怪不得它会发布那么多任务追杀你。”
“你知道那些任务？”林野问。
“当然。”汤灵说，“我熬了几十万年的汤，锅里的每一个‘食材’，生前都接到过系统的任务。有些完成了，有些失败了，但最终……都到了这里。”
它的手（由蒸汽凝聚的）轻轻一挥。
汤锅表面浮现出无数影像。
那是一个个修士的一生：从引气入体，到筑基结丹，到元婴化神，再到渡劫……然后，接到【以身合道】任务，满怀期待地前往，最后……化作锅里的一缕青烟。
“看到了吗？”汤灵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这就是真相。没有飞升，没有永恒，只有……一锅汤。”
林野握紧拳头：“所以我们要改变这一切。”
“怎么改变？”
“篡改‘以身合道’的指令，把它改回最初的‘开启升维通道’。”
汤灵沉默了。
许久，它说：“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知道。系统会疯狂反扑，天道会震怒，我们可能会死。”
“不止。”汤灵摇头，“如果‘以身合道’的指令被改，系统几十万年的能量收集计划就会中断。而那个计划……关系到某个更大的、更恐怖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汤灵说，“我只知道，系统收集这些能量，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上供’。”
“上供给谁？”
“一个比系统更高级的存在。”汤灵看向深渊的更深处，“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沉睡。系统每隔十万年，就会献祭一批能量，维持那个存在的沉睡状态。如果能量中断……”
“那个存在就会醒来？”林野接话。
“对。”汤灵点头，“而它醒来的后果……可能比系统继续收割修士，更可怕。”
林野陷入了两难。
不改指令，无数修士继续被骗，成为系统的养料。
改指令，可能唤醒某个更恐怖的存在。
怎么办？
就在这时，心魔碎片突然在他体内说话了：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林野问心魔碎片。
碎片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既然改不改都有问题，那我们就……全都要！”
“什么意思？”
“我们把指令改成两段。”碎片解释，“第一段，保留‘开启升维通道’的功能，让修士真正能够飞升。第二段……加一个‘后门’。”
“什么后门？”
“一个能让我们随时监控、甚至干预飞升过程的后门。”碎片的声音越来越兴奋，“比如，在飞升通道里埋个‘打卡点’，每个飞升的修士都要在那里留下一点‘信息’——不强制，自愿的。这些信息我们可以收集起来，分析那个‘更高层次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然后，等我们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就可以……”碎片顿了顿，“反向入侵。”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入侵……上界？”
“为什么不呢？”碎片理直气壮，“系统能黑我们的世界，把飞升改成养料收割，我们为什么不能黑回去？而且我们不是去搞破坏的，我们是去……嗯，文化交流！对，文化交流！”
心魔本体立刻附和：“这个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到时候我们可以开个‘两界友好交流协会’，我当会长，你当副会长！”
碎片：“凭什么你当会长？我资历比你老！”
本体：“我实力比你强！”
碎片：“我经验比你丰富！”
本体：“我……我宿主比你宿主帅！”
林野：“……这跟宿主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两个心魔在他识海里吵了起来。
林野头大如斗，赶紧制止：“别吵了！说正事！这个方案可行吗？”
一直沉默的玄突然开口：“理论上……可行。但操作难度极大。首先，我们要在‘以身合道’的指令里，同时植入两段完全不同的代码，还不能让系统察觉。其次，我们要在飞升通道里埋后门，需要极其精密的时空定位技术。最后，反向入侵上界……这已经超出我的想象力了。”
汤灵却若有所思：“也许……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它。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保持自我意识吗？”汤灵问，“按理说，被熬进汤里的所有‘食材’，意识都应该被磨灭了。但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在被投入汤锅前，偷偷藏了一小段‘备份’。”汤灵说，“那段备份里，保留了我最核心的‘道’——不是系统强加给我的‘标准道’，而是我自己领悟的、独特的道。”
它看向汤锅：“这几十万年来，我一直在用那段备份，悄悄影响锅里的其他食材。虽然无法让它们复活，但至少……保留了它们的‘存在证明’。现在这锅汤里，有三十八万四千五百二十一个修士的‘道韵印记’。如果你们需要算力……我可以调动它们。”
林野眼睛亮了：“你是说，用这三十多万修士的‘道’，来辅助我们篡改指令？”
“对。”汤灵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篡改成功后，你们必须把我也带出去。我不想再当汤了，我想……重新修炼，重新做人。”
“没问题！”
“第二，如果你们真的反向入侵上界成功，要帮我找一个……人。”
“谁？”
汤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我的道侣。她比我早三千年‘合道’，现在……应该也在那锅汤的某个角落里。如果上界真的有复活的方法……请你们……救她。”
林野郑重承诺：“只要我能做到，一定。”
“成交。”汤灵伸出手（蒸汽凝聚的），“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第九节：篡改天条，现场直播
篡改“以身合道”指令的过程，比之前篡改【上交金丹】任务，艰难一万倍。
首先，汤灵打开了汤锅的防护力场——不是完全打开，只是开了一个小口，刚好够林野伸一只手进去。
然后，林野的果冻体开始变形，从那只手中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数据触须，探入沸腾的汤液中。
汤液的温度高达三千多度，而且蕴含强大的天道规则，普通修士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但林野的混沌果冻体，加上玄给的规则碎片，勉强扛住了。
数据触须在汤液中摸索，寻找着指令的核心。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秒，林野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无数道规则冲击、撕扯、解析。
他“看”到了三十八万修士的一生。
他“听”到了他们的欢笑、哭泣、怒吼、呢喃。
他“感受”到了他们对飞升的渴望，对永恒的向往，以及……最后的绝望。
“坚持住！”心魔本体在他识海里呐喊，“想想那些被你救下的修士！想想小芸！想想窝头！想想所有还在被骗的人！”
林野咬牙，继续深入。
终于，他的触须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由无数符文组成的球体。
球体缓缓旋转，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这就是“以身合道”指令的核心。
林野深吸一口气（意念上），开始读取。
果然，如心魔碎片所说，原始的代码已经被修改了。
原本的【开启升维通道】，被改成了【吸收意识能量，上传至主服务器】。
而更深处，还有一段隐藏代码：【每十万年，将收集能量的70%传输至坐标：[数据已加密]，维持‘沉睡者’状态。】
“找到你了……”林野喃喃道。
现在，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吸收意识能量】改回【开启升维通道】。
第二，在飞升通道里植入后门代码。
第三，在隐藏代码里加一个“追踪标记”，以便将来定位那个“沉睡者”。
他开始操作。
果冻体的灰金黑银四色纹路全部亮起，【吞噬】符文运转到极限。每改写一个符文，都要消耗海量的灵力和精神力。
汤灵调动了汤锅里所有修士的“道韵印记”，为林野提供算力支持。
玄的光团也在燃烧自己，为林野稳定周围的规则环境。
小芸的净化之光笼罩着林野，帮他抵抗天道规则的反噬。
窝头战神……呃，他在给林野加油：“老大！加油！改完了俺给你烤一百个窝头！不发霉的！”
上古战魂的锈剑上，所有眼睛都在流泪——不是悲伤，是感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野已经改写了三分之一。
但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核心指令被篡改！】
【位置：深层归档区·食堂】
【威胁等级：灭世级】
【启动最高防御机制：唤醒‘食堂守卫’】
整个食堂空间剧烈震动！
四周的肉质墙壁突然裂开无数道口子，从里面爬出来一些……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们有的像腐烂的肉块，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有的像扭曲的机械，锈迹斑斑，齿轮外露。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影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
“是‘失败品’！”玄惊呼，“系统把所有实验失败的造物，都封印在这里当守卫！”
饭桶一号的苹果脑袋吓得掉了下来（又赶紧捡起来安回去）：“完了完了！守卫醒了！我们死定了！”
汤灵却异常冷静：“继续改！我来挡住它们！”
它庞大的蒸汽身体突然膨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林野和怪物之间。
怪物们疯狂冲击屏障，发出刺耳的嘶吼。
屏障在颤抖，但勉强撑住了。
“快点！”汤灵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我撑不了多久！”
林野加速改写。
三分之二……
四分之三……
只剩最后一段了——植入后门代码。
但就在这时，屏障破了。
一只长满触手的肉块怪物，冲破屏障，直扑林野！
“休想！”小芸娇叱一声，净化之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利剑，斩断了怪物的触手！
窝头战神也冲了上去，用石头身体撞飞了一只机械怪物（虽然自己也飞了出去）。
上古战魂的锈剑爆发出惊人的剑气，一剑斩碎了三团影子怪物。
但怪物太多了。
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更糟糕的是，系统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防御机制升级……正在召唤‘管理员’……】
【管理员响应……正在降临……倒计时：十、九、八……】
管理员要来了！
真正的、拥有系统最高权限的存在！
林野额头冷汗直流。
只剩最后几个符文了！
快！快啊！
七、六、五……
他改完了后门代码！
四、三……
开始加追踪标记！
二……
标记完成！
一……
【管理员降临！】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全身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中，散发着比天道更威严、比神明更崇高的气息。
它看向林野，缓缓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到此为止了，bug。”
管理员抬起手，对着林野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惊人的威势。
但林野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空间、时间、规则——都在凝固。
他的果冻体变得僵硬，思维变得迟缓，连【吞噬】符文都停止了运转。
这就是绝对权限的力量。
在系统内部，管理员就是神。
“有意思。”管理员打量着林野，“果冻体……混沌金丹……还有两个心魔。你是几十万年来，最特殊的bug。”
它又看向汤灵：“你也很让我意外。我以为你早就被同化了，没想到还保留着自我意识。”
汤灵的蒸汽身体在颤抖，但依然挡在林野面前：“放……放过他们……”
“不可能。”管理员摇头，“bug必须清除，叛逆必须镇压。这是系统的铁律。”
它再次抬手，准备彻底抹杀林野。
但就在这时——
林野体内的两个心魔，突然同时爆发！
“你以为……我们就没准备后手吗？！”心魔本体嘶吼。
“你以为……我们几十万年的怨气……是白积累的吗？！”心魔碎片尖叫。
两股黑色的戾气从林野体内冲出，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黑色魔影！
那魔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因为它本身就是“叛逆”“反抗”“不服”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它扑向管理员，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概念攻击！
它在试图“污染”管理员的权限概念！
“可笑。”管理员轻轻一挥，魔影就被震散了大半。
但散开的黑气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钻进了周围的怪物体内！
那些原本攻击林野的怪物，突然僵住了。
然后，它们的眼睛开始变红。
它们缓缓转身，看向了管理员。
“吼——！！！”
怪物们咆哮着，扑向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你们……竟敢反抗系统？！”管理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愤怒。
“为什么不敢？！”心魔本体大笑，“我们被你们压迫了几十万年！被你们格式化！被你们当成垃圾！今天，我们要讨回公道！”
“公道？”管理员冷笑，“系统就是公道！天道就是真理！你们这些bug，有什么资格谈公道？”
它再次抬手，这次是范围攻击。
金色的光芒扫过，所有被污染的怪物瞬间化作飞灰。
连汤灵的蒸汽屏障也被击穿，汤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变得稀薄了许多。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管理员是系统的最高权限者，而林野他们，只是一群“临时工”在造反。
但林野没有放弃。
他看向管理员，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真的是管理员吗？”
管理员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野缓缓说，“你真的是系统的‘创造者’吗？还是说……你也是一个‘打工仔’，在给某个更高级的存在打工？”
管理员沉默了。
虽然看不清它的表情，但林野能感觉到——自己猜对了。
“那个‘沉睡者’，才是真正的老板，对吧？”林野继续说，“系统收集能量，上供给它，维持它的沉睡。而你，只是它任命的‘管家’，负责管理这个‘养殖场’。”
“闭嘴！”管理员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懂什么？！那位大人的伟大，岂是你能揣测的？！”
“伟大？一个靠吸食别人生命力才能维持存在的家伙，也配叫伟大？”林野嗤笑，“我看它就是个……寄生虫！”
“你找死——！！！”
管理员终于彻底暴怒。
它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利刃，斩向林野的每一寸果冻体！
这一击，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但就在利刃即将命中时——
林野突然笑了。
“你上当了。”
他打了个响指（意念上的）。
下一秒，整个食堂空间，突然开始……播放视频。
不，不是视频。
是直播。
百晓门的直播。
管理员愣住了。
它看到，在仙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留影石上，都在实时播放着这里的画面！
林野刚才植入的后门代码，不止是监控飞升通道。
它还有一个隐藏功能：一旦检测到管理员级别的存在出现，就自动连接仙网，开启全网直播！
而现在，整个仙界，数十亿修士，都在看着这一幕！
看着管理员。
看着汤锅里那些修士的残骸。
看着“以身合道”的真相。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飞升是骗局？！合道是养料？！】
【那锅汤……里面浮起来的是……我师父？！】
【我师兄三百年前‘合道’了，难道他也……】
【系统是寄生虫？！天道是养殖场？！】
【管理员！那个金色的人影！它是谁？！】
【杀了他！杀了这个骗子！】
【林野果冻！你是英雄！】
【支持林野！推翻系统！】
【我们要真相！我们要自由！】
管理员看着那些弹幕，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
是……恐惧。
它恐惧的不是林野，不是那些修士的愤怒。
它恐惧的是——事情闹大了。
那位“沉睡者”最讨厌的，就是被关注，被打扰。
如果让它知道，自己的“养殖场”被曝光在全仙界面前……
管理员不敢想象后果。
“你……你做了什么……”它的声音在发抖。
“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了大家。”林野平静地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杀我，但全仙界都会看到你杀‘揭露真相的英雄’。到时候，所有修士都会反抗，系统将无法继续运行，你无法收集能量，那位‘沉睡者’醒来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管理员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林野继续说，“放我们走，并且承诺，从今天起，停止‘以身合道’的骗局，把指令改回‘开启升维通道’。这样，虽然你会被那位‘沉睡者’惩罚，但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你威胁我？”管理员咬牙切齿。
“不，我在帮你。”林野真诚地说，“你想想，你为它打工几十万年，得到了什么？一个‘管理员’的虚名？它把你当工具，用完就扔。而我们……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什么？”
“造反啊！”心魔本体插嘴，“造那个‘沉睡者’的反！把它揪出来，干掉它，然后……这个系统就归我们了！你继续当管理员，我们当监督员，大家一起建设美好新仙界！”
管理员沉默了。
它在权衡利弊。
许久，它缓缓开口：“你们……真的能做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野笑了，“而且，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确实没有。
直播已经开了，真相已经曝光。
如果不跟林野合作，管理员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暴怒的修士们撕碎，要么被醒来的“沉睡者”当成替罪羊处理掉。
而合作……虽然风险极大，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管理员自己，其实也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怕那位“沉睡者”突然醒来。
受够了昧着良心，把一个个修士骗进汤锅。
受够了这个……该死的“工作”。
它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呼吸的话），做出了决定。
“好。”它说，“我加入。”
林野笑了。
汤灵笑了。
心魔们笑了。
玄笑了。
窝头战神虽然没太听懂，但也跟着笑了。
管理员撤销了攻击，解除了对林野的禁锢。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它褪去了身上的金色光芒，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的……
上班族？
“重新认识一下，”它推了推眼镜，用标准的社畜语气说，“我是系统管理员，编号007。你们可以叫我……小七。”
林野：“……你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小七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穿西装？还不是那位‘沉睡者’定的规矩！它说要有‘专业形象’，我就得天天穿得人模狗样。几十万年了，我连个带薪年假都没有！”
心魔本体同情地拍了拍它的肩膀：“兄弟，辛苦了。”
“可不是嘛！”小七开始大倒苦水，“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还要值班，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还要背黑锅！上次系统出bug，明明是被外部病毒攻击的，结果那位大人非说是我工作失误，扣了我三千年工资！”
林野：“……你们系统还有工资？”
“有啊！用能量结算的！我攒了几十万年，就想等退休后买个‘小世界’养老，结果现在……全完了。”
小七越说越伤心，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我的养老金啊……我的带薪年假啊……全没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要抹杀他们的管理员……
原来是个被老板压榨了几十万年的苦逼打工人？
“那个……”林野安慰道，“别哭了。等我们造反成功，给你双倍养老金，外加带薪休假十万年。”
“真的？”小七抬起头，眼泪汪汪。
“真的。”林野点头，“现在，先办正事。把‘以身合道’的指令，正式改回去。”
“好！”小七立刻站起来，恢复了专业态度，“我来操作，权限最高，不会被系统反噬。”
它走到汤锅前，双手在空中快速操作。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被打入汤锅，融入那个指令核心。
几秒钟后——
【系统公告：核心指令‘以身合道’已更新。】
【新版本：开启升维通道，引导修士前往更高层次世界。】
【旧版本（吸收意识能量）已作废。】
【所有已‘合道’修士的意识体，将进行数据恢复，并优先安排飞升。】
【系统将进入维护状态，预计耗时：三个月。】
公告发出的瞬间，整个仙界，沸腾了。
修士们欢呼、哭泣、拥抱。
那些原本准备“合道”的渡劫大能，更是喜极而泣。
而汤锅里，那些被熬了几万、几十万年的修士意识体，开始缓缓苏醒。
他们从汤液中升起，化作一个个光点，在空中盘旋、飞舞。
然后，汇聚成一道光河，朝着某个方向——升维通道的方向——流去。
“他们……自由了。”汤灵喃喃道，蒸汽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小芸擦了擦眼泪：“太好了……”
窝头战神挠挠头：“那啥，飞升通道开了，俺能去不？”
林野：“……你一个石头窝头，飞升去干嘛？去上界当建筑材料？”
“也对。”
玄的光团闪烁：“接下来，我们该去找那位‘沉睡者’了。”
小七脸色一肃：“它已经醒了。”
“什么？！”
“刚才系统公告的时候，我感觉到……它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小七的声音带着恐惧，“它知道出事了。”
“它在哪儿？”林野问。
“在深渊的最底层。”小七指向脚下，“比这里更深的地方……系统的‘心脏’区域。”
“带我们去。”
小七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们，那里……非常危险。连我都没进去过。那位大人的真身，就在那里沉睡。”
“它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小七摇头，“我只知道，它非常古老，非常强大，而且……非常贪婪。它创造这个系统，就是为了收集能量，维持自己的存在。至于它的目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林野看向同伴们：“你们呢？要跟我一起去吗？”
小芸第一个点头。
窝头战神拍胸脯。
上古战魂举剑。
心魔们嚷嚷：“搞事搞到底！”
玄的光团闪烁：“几十万年了，终于能见到最终boss了，有点小激动。”
汤灵说：“我也去。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害死我道侣的家伙，长什么样。”
小七推了推眼镜：“那……算我一个。反正我已经上了贼船了。”
林野笑了。
然后，他看向脚下那片更深、更暗的深渊。
“走吧。”
“去见见我们的……终极老板。”
一行人（？）再次下坠。
这一次，他们将直面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
而仙界的直播，还在继续。
数十亿修士，屏息凝神，看着他们深入深渊。
弹幕在疯狂滚动：
【加油啊！林野果冻！】
【一定要赢！】
【揭露所有真相！】
【我们支持你！】
【如果你死了，我们会永远记住你！】
【如果你赢了……我们请你吃全仙界最好的果冻！】
林野看着那些弹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然后，他对着留影石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等着。”
“我们一定会赢。”
深渊，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直播信号中断。
但希望，已经种下。
反抗，已经开始。
这场持续了几十万年的骗局，终于……
迎来了终结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