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邪神湮灭，黑暗散尽（2/2）

混沌可以包容万有，可以演化新生，可以吞噬终结——但它如何挽回一个已经“几乎不存在”的存在？

如何从“无”中定义“有”？

如何让一个已经献祭了肉身、神魂、乃至存在根基的人，重新“回来”？

“孤云……”

萧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捧着那团荧光的手——那由混沌原光构成、本该无坚不摧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荧光又黯淡了一分。

光芒中残留的孤傲剑意，已经淡到几乎感知不到。那不再是叶孤云的意志，只是他曾经存在过的“余温”，而这余温，也即将彻底冷却。

就在这一瞬间——

萧辰左眼中的创造星河，右眼中的归墟深渊，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胸口处的混沌之心，搏动骤然加速！

那颗半透明的核心内部，星系生灭的幻象疯狂流转，而在幻象的最深处，一点萧辰从未察觉过的“印记”，被唤醒了。

那是炼化纪元破灭结晶时，一同融入混沌之心的——不仅仅是终结的力量，还有被邪神吞噬的、无数纪元以来所有陨落生灵的“最后执念”。

那些执念中，有对生的眷恋，有对爱的渴望，有未完成的誓言，有放不下的牵挂。

而此刻，这些执念在混沌之心的调和下，与萧辰自身那近乎燃烧的“守护执念”产生了共鸣。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萧辰的脑海。

混沌的本质，是包容与演化。

那么，如果连“不存在”也能包容呢？

如果连“已经消逝的存在”，也能作为演化的“素材”呢？

混沌之心有定义权能——那么，它能否定义“叶孤云应该存在”？

不是复活，不是重塑，而是……“承认”。

承认他的意志荧光不是即将消散的余烬，而是“正在凝聚的新生核心”。

承认他的形神俱散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态存在的起点”。

承认他这个人、这段因果、这份情义——不该就此终结！

“我乃混沌主宰。”

萧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这一刻，他眸中不再有左眼右眼的区分，只剩一片深邃如太初的原色混沌。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某种不容宇宙质疑的绝对：

“此方世界，听我言。”

“我说，叶孤云当存。”

“我说，他的剑意不该散。”

“我说，他曾斩出的每一剑、走过的每一步、护住的每一人——这些‘痕迹’，就是他的‘存在根基’。”

混沌之心疯狂搏动！

萧辰感觉自己的本源在燃烧——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混沌皇境的力量、新生世界的根基、乃至他自身的存在概念，都在为这个疯狂的“定义”付出代价。

但他的手稳住了。

那团即将熄灭的荧光，在混沌大手的掌心，突然停止了黯淡。

不是恢复光亮，而是——凝固在了“即将熄灭却又尚未熄灭”的临界状态。

就在这时——

“萧辰！”

远处传来嘶哑的呼喊。

是万星联军的残部。他们从法则震荡中勉强恢复，终于看清了核心区域的景象：邪神那庞大如星系的躯体正在寸寸崩解，化为纯粹的本源光雨洒向宇宙；终结之域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正常宇宙的星光重新渗透进来；而他们的盟主萧辰，正站在一个奇异的世界之种旁，拼尽全力救赎四位濒死的同伴。

更远处，那些被邪神吞噬的文明之光、生命之火，随着邪神的湮灭被释放，化作漫天光雨，洒向受损的宇宙星空。光雨所过之处，崩坏的星域开始缓慢修复，死寂的星区重新泛起生机。

黑暗散尽。

希望重生。

但这一切，萧辰此刻都无暇顾及。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团被强行“凝固”的荧光，看着另外三道光带中气息略微稳定的三位红颜，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宇宙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是他承诺要接回父母的方向。

那里，是他答应要共享天伦的方向。

“我会救回你们……”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重得足以撼动混沌之心的每一次搏动。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混沌世界之种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原色光芒温柔地照亮了这一方刚刚经历终极毁灭、又迎来新生希望的空间。

而在萧辰掌心，叶孤云的那团荧光，极其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微光。

仿佛在回应。

仿佛在说：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