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十年江锋（2/2）

徐盛看着汉军舰队那远超己方的速度，尤其是那些明轮战舰翻起的醒目浪花，苦涩地摇了摇头：“追？如何追得上？我等若倾巢而出，只怕尚未追上关羽，自家水寨就先被北岸的关平端了！速派快船！不，派两队快船，一队走鄱阳湖小道，一队沿南岸险滩而行，务必以最快速度，将关羽东进的消息告知吕都督！提醒他小心汉军新式战舰与顺流冲击之力！”

他知道，自己的预警很可能无法快过关羽顺流而下的速度。但他心中仍存着一丝希望——吕蒙都督用兵如神，江东水军更是久经战阵，底蕴深厚。关羽虽有新船之利，但水战之道，岂是仅仅依靠几艘快船就能决定胜负的？两军相遇，更多的要看统帅的临阵指挥、士卒的操舟技巧与搏杀勇气！

“都督……应该能应对吧……”徐盛望着东面茫茫江水，喃喃自语。他无法想象，若吕蒙这支倾注了江东最后希望的援军也被击溃，柴桑，乃至整个江东，将面临何等可怕的命运。

徐盛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忧虑，对手早已筹谋了近十年。

时间回溯到建安十三年（208年），赤壁之战之时，刘封于长江之畔，目睹江东水军艨艟斗舰的纵横之姿，便深知欲图江南，必先制水。自那时起，一个超越时代的构想便在他心中萌芽。

建安十六年，他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绘出明轮、水密隔舱、改良舵与硬帆的草图，集黄承彦、黄月英、诸葛均、韩暨之智，秘密招募能工巧匠，设立船坞，反复试验。甘宁、文聘等水军大将，丰富的水战经验更为新船的战术运用提供了关键方向。

这近十载光阴，不仅仅是船只的革新。自掌控荆州、交州伊始，刘封与关羽便在暗中筛选、训练熟悉水性的士卒，储备优质木材、桐油、铁料，并借助糜芳的商队，一点点摸清长江中下游、鄱阳湖乃至沿海的水文、气象、暗礁分布。

每一次与江东的摩擦，每一次水军操演，都是对人员、战术和新装备的检验与磨合。他们等待的，就是一个像今日这般的时机——江东主力远离巢穴，被迫在汉军预设的战场，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决战！

关羽之所以敢于分兵东进，正是因为他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速度更快的战舰，更是一支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装备、训练、情报都占据优势的全新水军！这背后的艰辛与积累，远非徐盛所能想象。

就在徐盛的预警快船拼命东驰之时，关羽率领的汉军舰队已如风驰电掣般抵达湖口。在此，与早已控制鄱阳湖、以逸待劳的文聘部成功会师。此前分兵也是迷惑江东的手段，此时的的鄱阳湖由周蛟数千水军驻守。

两军合兵，战舰数量超过两百艘，水军兵力达到两万五千之众，其中近四十艘明轮战舰更是成为了这支混合舰队的锋锐矢尖。

“仲业，辛苦了！”关羽与文聘在旗舰上会面。

“为将军前驱，份内之事！”文聘抱拳，“吕蒙大军应该已过临湖，其主力距此不过二日水程。末将已探明，其舰队虽众，但多为旧式楼船、艨艟，未见类似我明轮之新舰。”

关羽丹凤眼微眯，望向下游烟波浩渺之处：“好！传令全军，在彭泽（今江西彭泽县）以西江面列阵，占据上风上水之位，休整士卒，检查军械！我等便在此处，以逸待劳，会一会这位江东名将！”

汉军舰队迅速在预设阵地展开，利用江心洲与沿岸地形，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明轮战舰隐匿于阵型两翼，如同蛰伏的猎豹。

而在下游，吕蒙的援军舰队正逆着浑浊的江水，艰难地溯流而上。帅船之上，吕蒙强撑病体，研究着地图，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他尚未接到徐盛那迟来的警告，但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对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江域，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两支决定江东命运的舰队，正沿着同一条大江，相向而行。古老的彭泽水域，即将见证一场因十年积累而爆发的、彻底颠覆传统水战模式的惊天碰撞。江风猎猎，吹拂着战旗，也吹动着无数将士的命运，向着那个注定的战场，无可逆转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