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江畔烽烟（1/2）

拿下柴桑，关羽并未有丝毫懈怠。朱然主力近在咫尺，若能趁其新退、士气低迷之际予以重创，乃至歼灭，便可极大削弱江东陆上最后的有生力量，为日后攻略建业扫清障碍。他留下周仓稳固城防，自引水陆大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猛虎，沿着朱然撤退的轨迹，发起了迅猛的急追。

长江之上，汉军艨艟斗舰扬帆疾进，战舰翻波斩浪，声势浩大。陆路之上，铁骑奔腾，步卒衔枚疾走，烟尘滚滚，直指东方。关羽亲率数万荆襄精锐，正沿着朱然大军撤退的痕迹，进行着毫不留情的追击。赤兔马四蹄翻飞，载着其上的绿袍主帅，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丹凤眼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前方天地相接处那一片移动的尘头。

“快！再快！”关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失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朱然携部众、辎重，行速不快！务必在其与吕蒙龟缩至芜湖坚城之前，将其歼灭于野！”

汉军将士们虽然经过连日征战与急行军，但彭泽大胜的余威尚在，主将身先士卒的勇毅更是极大地鼓舞着士气。步卒甩开大步，骑兵控缰疾驰，整个队伍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铁流，誓要将前方的江东溃兵彻底冲垮、吞噬。

然而，朱然亦非庸才。他深知己方劣势，撤退并非漫无目的的奔逃。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时而分兵迷惑，时而择险要处稍作阻击，虽无法摆脱关羽，却也极大地迟滞了汉军的追击速度，为吕蒙在芜湖布防争取着宝贵的时间。双方在这江南水网丘陵之地，展开了一场意志与速度的残酷竞赛。

就在关羽主力于陆上穷追不舍之际，长江水道上，汉军的补给船队却遭遇了巨大的麻烦。

奉吕蒙将令，吴将董袭早已潜入利水口、三山等沿江险要之处。他并未集结大股水军与汉军的明轮舰队硬碰硬，而是将麾下熟悉水性的精锐化整为零，依托错综复杂的港汊、芦苇荡和岸防工事，如同附骨之疽，对溯江而上的汉军粮船、辎重船发起了无休无止的袭扰。

是夜，月黑风高。一支由数十艘漕船组成的汉军运粮队，在数艘艨艟护卫下，正小心翼翼地航行在靠近南岸的水道上。

突然！

“咻——嘭！”

几支带着火焰的火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钉在了一艘粮船的帆布和船舷上，火苗瞬间窜起！

“敌袭！救火！”押运军官厉声高呼。

然而，袭击才刚刚开始。更多的小船如同鬼魅般从黑暗的芦苇丛中钻出，船上的吴军士卒用弓弩远射，甚至试图靠近投掷火罐、引火之物。他们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利用对水道的熟悉，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汉军护卫战舰追之不及，疲于奔命。

这并非个例。接下来的数日，类似的场景在漫长的补给线上不断上演。董袭的部队神出鬼没，时而火攻，时而偷袭，甚至在某些狭窄水道设置水下障碍，拖延船队通行。他们就像一群甩不脱的水鬼，死死缠住了汉军的生命线，虽然每次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大，却让整个后勤系统变得迟缓、脆弱，士气也受到了影响。

前线的军报和后方粮官诉苦的文书，几乎同时摆到了关羽的案头。

“大将军，董袭那厮如同泥鳅，专袭我粮道！数日来，已有五艘粮船被焚，伤亡押运士卒过百，粮草延误严重！长此以往，大军恐有断炊之危！”负责后勤的参军面带忧色地禀报。

“父亲，朱然那厮滑不溜手，每每借助地形阻滞我军，追击速度大受影响。若后方粮草不济，恐生变故！”关平也从前线赶回，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