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三锋试魏（1/2）

章武六年夏六月·成都 · 汉宫

暑气正盛，成都的宫阙被蝉声裹得密不透风。汉宫偏殿里，冰鉴吐着缕缕寒雾，却压不住刘备眉间那道深重的疲惫，以及眼底灼灼燃烧的执念。他凝望着殿中高悬的巨幅舆图，视线掠过陇右的层峦叠嶂，扫过荆襄的汉水烟波，最终死死钉在北方的苍茫大地——那里，有洛阳，有许昌，有他一生未曾冷却的梦。

“陛下，江北急报！” 尚书令法正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步履虽因旧疾略显蹒跚，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捧着一封插着羽毛的密信。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太子刘封、大司马诸葛亮。

刘备接过密信，迅速拆开，只一眼，他的脊背便微微挺直，眼中爆发出一种复杂的光芒，似惊似喜，更似一头窥见猎物破绽的苍老雄狮。他缓缓将信纸按在案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丕……死了。”

短短四字，如巨石入潭，激起千层浪。

“曹子桓竟先朕而去？”刘备喃喃，语气中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快意。他与曹操纠缠半生，如今连对手的儿子也走在了自己前头，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随即被更强烈的斗志取代。“邺城情况如何？”

法正沉声道：“信报所言，曹丕于邺城病逝，太子曹叡灵前继位，由征东大将军曹休与镇军大将军陈群、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四人受遗诏辅政。四人受遗诏辅政。魏国朝野震动，但……似乎并未大乱。”

诸葛亮轻摇羽扇，接口分析，他的声音冷静如冰水，瞬间浇熄了可能燃起的冒进之火：“陛下，曹叡年少，然曹魏根基未损。曹真以宗室之重执掌中军，司马懿以韬晦之略抚慰内外，陈群以治世之才定立典制，曹休以征东之威屏护江淮，四人风格迥异，却共同托起了大魏的江山。值此权力交替之际，其内部必绷紧神经，对外防范只会更加严密。此时，绝非我季汉大举北伐的良机。”

刘备沉默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他何尝不知诸葛亮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道？章武三年平定江东，虽获全功，但数年征战，府库消耗巨大。即便有刘封推行摊丁入亩、兴办工商、广开海贸，短短两年多的休养生息，也不过是让季汉喘过一口气，恢复了部分元气。要支撑一场倾国之力、旨在灭亡曹魏的全面战争，依旧力有未逮。

他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刘封。“太子，你以为如何？”

刘封出列，他的气质沉稳，既有征战沙场的英武，又有处理政务沉淀下的练达。他穿越而来，深知历史上曹叡并非庸主，曹魏的底蕴更非一次国丧就能瓦解。他拱手道：“父皇，诸葛大司马与法尚书所言极是。曹魏非速亡之国，曹叡亦非可欺之主。然，国丧期间，敌国心神不宁亦是事实。我季汉新锐之师，憋屈已久，若全然不动，反显怯懦，亦会寒了将士求战之心。”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折中之策：“儿臣以为，可令边境诸将，如寿春的云长叔父、襄阳的子龙将军、陇右的马孟起，各率本部精兵，对魏境发起试探性进攻。目的有三：一者，窥探魏国新君登基后边防虚实与军心士气；二者，锻炼我军，磨合新练之卒；三者，若魏国防守真有破绽，亦可趁势夺取一二战略要地，为日后全面北伐埋下钉子。此乃‘以攻代守，伺机而动’之策。”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此策正中下怀。全面开战力有不逮，但若完全按兵不动，他心有不甘。刘封的建议，既符合国家现状，又满足了他那颗始终不曾熄灭的北伐之心。

“善！” 刘备终于下定决心，“传朕旨意：令大将军关羽，自寿春出兵，兵锋指向谯郡；令中护军赵云，自襄阳出兵，佯攻宛城；令骠骑将军马超，自陇右出兵，侧击郿城、长安。各部率部分兵马试探魏境，依敌情自行决断，若事不可为，不得恋战，即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