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虎伥(1/2)

东沟屯大捷的消息,由轻骑快马传回张家庄时,引起的震动远比预想中要小。庄民们听闻只伤亡数人便毙伤俘获匪徒近百,虽也欢呼,却更多是一种“理当如此”的笃定。那灰白色的直道、日夜不息的窑火、还有学堂里先生讲授的“格物致用”,早已在潜移默化间,铸就了他们对自身力量的认知。

这份笃定,并未传递到总务堂的议事厢房。

“太快了。”李崇文眉头紧锁,将一份刚誊抄好的战报放在桌上,“‘座山虎’溃败得太快,太干脆。据赵把头报,其本部核心约三十老贼,在接战之初便落在队伍最后,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就裹挟着部分亲信遁入山林,丢弃的尽是些被裹挟的流民和外围喽啰。”

胡瞎子耷拉着眼皮,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咱的人顺着痕迹追了一段,那伙老贼……不像溃逃,倒像是早有预谋的撤退,路线熟稔,沿途还布了绊索和疑阵。”

张远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停在杨家坳与东沟屯之间那片山高林密之处。“他在试探。用百十条不值钱的杂鱼,来称一称我们的斤两。”他抬起眼,看向李信,“李兄,你怎么看?”

李信沉吟片刻,缓缓道:“《孙子》有云,知己知彼。‘座山虎’此番虽折了面子,却探得了我们的虚实——火铳犀利,军纪严明,但……兵力不足,且过于依赖堡墙。赵把头追击三里即回,已显谨慎,却也暴露了我等野战之力或有不逮。”他顿了顿,“此獠凶顽,必不甘心。下次再来,恐非堂堂之阵。”

“不是堂堂之阵,便是魑魅魍魉之术。”张远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格物学堂飘扬的旗帜,“他若聚众再来,凭堡固守,以铳炮御之,不难。怕只怕,他化整为零,昼伏夜出,专事袭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们的根基在田亩,在工坊,在道路。任何一处屯垦点遭袭,任何一段道路被毁,任何一座窑炉熄火,损失都比折损百十个兵卒要大得多。‘座山虎’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恶狼,躲在暗处,舔着伤口,等着我们松懈,然后扑上来咬断我们的脚筋。”

众人心中一凛。胜利的喜悦被这番分析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甸甸的压力。

“胡瞎子。”

“在。”

“把你的人手,向北,向东,再撒出去三十里。不必紧盯大股,专查小股陌生面孔,留意山间猎户、采药人有无异常,各屯往来商旅有无眼线。我要知道,这头狼,到底联络了多少狐群狗党,又在哪些地方逡巡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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