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还其人之身(2/2)

王二狗一愣,顿时急了:“为啥?俺这个月干活没偷懒啊!”

文书拿出记录册,指给他看:“本月初,你负责搬运的木料因堆放不当,被雨淋湿报废三根,扣一分。月中,你谎称生病请假半日,实则去河边与人闲聊,被巡值队正发现,记过,扣一分。可有异议?”

记录清晰,证据确凿。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庄子里规矩严明,赏罚分明,这是立庄的根本。

王二狗脸涨得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他不敢争辩,因为在张家庄,谎报和渎工是重罪。他只能悻悻地领了比预期少的粮食,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这件事很快在庄内传开。大多数人并未觉得不妥,反而更加信服总务堂的公正。但也有少数与王二狗相熟、或者同样存了小心思的人,心里敲起了警钟——在张家庄,想要混日子、或者耍小聪明,是行不通的。范家给的好处再实在,也比不上庄子里这碗端得稳、分得公的饭。

王二狗遭遇的“小事”,和他传递出去的“人心感德”的消息,形成了尖锐的讽刺。张远声通过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既维护了庄规的严肃性,也在无形中敲打了一些浮动的人心,悄然巩固着内部的凝聚力。

当天晚上,张远声再次收到胡瞎子的密报:范家设在黑风崮山脚的那个暗桩,那个独居的老光棍,深夜接待了一个神秘的访客,并非范家商队的人,而是来自……西边甘泉山方向!

张远声看着这份情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范家的触手,果然不止伸向了自己。他们一边拉拢张家庄,一边似乎也没放弃与张存孟的联系。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但他并不慌张,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冷静。他铺开纸笔,开始给范永昌回信。在信中,他除了再次感谢“厚赠”外,还“忧心忡忡”地提及,据庄内哨探回报,甘泉山张存孟部似乎有异动,正在大量征集工匠,疑似欲对周边不利,请范东家务必多加小心云云。

这是一步闲棋,也是一次挑拨。他要让范家知道,他张远声并非耳目闭塞,也让范家去猜疑,张存孟的动向,是否与他们有关。

信使带着这封意味深长的信,连夜出发。张远声站在总务堂的院子里,夜风吹拂,带着夏末的凉意。他知道,与范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内部的隐患,也需要用更巧妙的方式,慢慢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