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车子卡住(1/2)

窗外的天色像是一块被浸透了污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屋檐上。寒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发出尖锐的哨音。

沈伊沐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就没了热气的水。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死寂,连路过的车灯都没有一束。

家里静得可怕。

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就“吱呀”一声响了。那是爸爸妈妈和弟弟出门的声音。今天家里要上山去拉几根树木,准备修缮院子里那处有些塌陷的栅栏,顺便备一些过冬烧火的柴。沈伊沐本来也要跟着去的,但昨晚熬夜整理大一上学期的笔记,睡得太沉,醒来时家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本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天。他们像往常一样早出,最晚下午四五点也该回来了,车斗里装着粗壮的木头,弟弟会兴奋地比划着哪棵树最难弄,妈妈则会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念叨着腰酸背痛。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沈伊沐站起身,走到窗前,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窗外只有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那一带的山路她很熟悉,那是出了名的难走。尤其是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雪,原本就崎岖的黄土路此刻肯定变成了滑腻的泥潭。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她的心头。

“嘟——嘟——”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伊沐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这是她打的第十二个电话。从下午三点开始,妈妈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后来打给爸爸和弟弟,也是一样的状态。山里信号本来就不好,如果是走到了深沟里,信号中断是常有的事。可一整天都失联,这就太不正常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早上妈妈准备好的早饭,那是给她留的,现在已经凉透了。想起早上妈妈临走前特意给她掖了掖被角的动作,沈伊沐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焦虑拉得无限漫长。

晚上十点,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哐哐作响。沈伊沐再也坐不住了。她披上最厚的羽绒服,穿上防滑的棉靴,手电筒塞进口袋,刚要开门,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杂乱无章,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姐!姐!开门!”

是弟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嘶哑。

沈伊沐一把拉开房门,刺骨的冷风瞬间灌满了领口。

弟弟满身是泥地站在门口,脸上蹭得像只小花猫,棉鞋上全是厚厚的黄泥块,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沈伊沐,他那张沾着灰土的脸上瞬间涌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

“怎么回事?爸妈呢?车呢?”沈伊沐一把将弟弟拉进屋,急切地问道。

弟弟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指着外面的方向,牙齿打颤:“车……车卡住了,在那边……陷得很深……爸和妈还在那……”

沈伊沐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迅速倒了杯热水塞进弟弟手里,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干电池和一把强力手电筒,“别急,慢慢说,现在什么情况?”

喝了几口热水,弟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这一天的遭遇。

早上本来很顺利,他们装好了树木准备下山。可就在经过一段名叫“鬼见愁”的陡坡时,车轮突然打滑。车身猛地一歪,侧轮陷进了一个软塌塌的泥坑里。爸爸试着踩油门,但车轮空转,泥浆飞溅,车身却越陷越深,最后底盘死死地抵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那一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信号全无。

一家人只能指望人力把车推出来。爸爸在后面推,妈妈在旁边拿石头垫轮子,弟弟在前面拽。可是泥土太滑,根本借不上力。折腾了一整天,他们的力气耗尽了,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车子却依然像被大地吞噬了一样,纹丝不动。

天黑之后,山里的气温骤降。爸爸怕弟弟跟着挨冻,硬是让他先徒步跑回来报信求援,而爸爸妈妈则留在了车里,守着那堆木材和那辆无法动弹的车。

“他们在车里没事吧?有没有穿厚衣服?”沈伊沐焦急地问道,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家里的铁锹、绳索和防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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