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朝贡中的暗流(2/2)

乌尔善打了个寒颤,但还是躬身道:“外臣……遵命。”

他退下时,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互市对乌桓是好事,能换来急需的物资;另一方面,要和萧战打交道……压力太大了。

但转念一想,能和这样的强者打交道,也是一种荣耀。

乌尔善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大夏,虽然丢了脸,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最后一个上前的是南诏使团。黎洪捧着卷轴,手还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南诏使臣黎洪,代我南诏王,恭贺大夏天子:南诏僻处南疆,仰慕天朝风华;愿永为臣属,岁岁来朝……”

贺词写得很谦卑,几乎是在哀求。黎洪念完,额头全是汗。

皇帝淡淡道:“南诏王的心意,朕知道了。和亲之事,既已定下,就按章程办。至于边市……等和亲之后,再议。”

“谢陛下!谢陛下!”黎洪连连磕头,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虽然要送公主当侧妃,虽然边市没谈成,但至少……南诏保住了。没有被灭国,没有被问罪,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退下时,腿都是软的。

所有使团贺词完毕,礼官高唱:“礼成——”

朝贺大典,终于到了尾声。

皇帝起身,朗声道:“今日万国来朝,朕心甚慰。大夏愿与诸国永修盟好,共享太平。赐宴——”

“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和使团齐声山呼。

宴会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张桌子摆开,美酒佳肴如流水般端上。乐声再起,舞女翩翩,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但有些人的心情,轻松不起来。

狼国使团席位上,阿史那喝着闷酒,一言不发。忽伦低声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阿史那咬牙,“明天一早就走。这京城,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那赔偿的十万两……”

“给!”阿史那重重放下酒杯,“不给,萧战那疯子真会派兵去草原。十万两,买个平安,值了。”

他看向萧战的方向。萧战正和几个武将喝酒,笑得爽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阿史那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个人,太可怕了。武功高,手段狠,心思深,而且还……不要脸。

跟这样的人为敌,简直是找死。

他忽然觉得,狼国这些年没敢大举南侵,真是明智之举。

南诏使团席位上,黎洪也在喝闷酒。黎忠劝道:“首领,少喝点,您身体还没好……”

“让我喝!”黎洪眼眶发红,“我心里憋屈!公主……公主啊……”

他想起自己那个才十四岁的侄女,就要被送到大夏当侧妃,心中一阵绞痛。

但又能怎样呢?萧战说了,不送公主,就派兵。南诏打不过,只能认。

“首领,往好处想。”黎忠低声道,“公主入东宫,虽然是侧妃,但也是皇亲国戚了。将来若能生下子嗣,咱们南诏……也算有了依靠。”

黎洪苦笑:“依靠?不被灭国就不错了。”

他看向萧战,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这个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南诏的生死。太可怕了。

乌桓使团席位上,乌尔善没喝酒,他在吃肉——大夏的菜肴太好吃了,他在草原从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美食。

老仆在一旁劝:“王子,慢点吃,别噎着。”

“好吃!”乌尔善嘴里塞得满满的,“这个叫……叫什么?红烧肉?香!真香!”

他吃得满嘴流油,完全忘了刚才的耻辱。

或者说,他不是忘了,是想通了。

输给萧战,不丢人。那样的强者,谁对上都得输。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怎么跟萧战学武功。

“你说,”乌尔善咽下嘴里的肉,问老仆,“我要是拜萧国公为师,他会不会收?”

老仆一愣:“王子,您……您真要拜师?”

“当然!”乌尔善眼睛发亮,“那样的本事,不学是傻子!等回草原,我就跟父王说,我要留在大夏,跟萧国公学艺!”

老仆苦笑:“可萧国公说了,他只是逗您玩……”

“那是气话!”乌尔善信心满满,“我诚心诚意拜师,他肯定会收的。你没看见吗?他对我手下留情了,不然那一蹄子,能把我踹死。”

这倒是。老仆回想起来,黑风那一蹄子看似凶猛,但乌尔善只是摔了个跟头,没受什么伤。看来萧国公确实留了手。

“那……王子您试试吧。”

“必须试!”乌尔善擦了擦嘴,站起身,朝萧战的方向走去。

萧战正和兵部尚书张承宗喝酒,见乌尔善过来,挑眉:“小子,还没吃饱?”

乌尔善扑通一声跪下:“萧国公!外臣想拜您为师!请您收我为徒!”

声音洪亮,全场皆惊。

正在喝酒的阿史那一口酒喷了出来,黎洪筷子都掉了,其他使团也纷纷侧目。

这小子,疯了?刚被打脸,现在要拜师?

萧战也愣了,随即乐了:“拜师?你?老子刚才不是说了吗?逗你玩的。”

“外臣知道您是气话。”乌尔善抬起头,眼神诚恳,“外臣是真心想学本事!请您收下我!我愿意留在京城,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做什么都行!”

萧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啊。不过老子收徒,有个规矩。”

“您说!”

“先给老子当三年马夫。”萧战咧嘴,“伺候黑风,喂马、刷毛、清理马粪,一样不能少。干得好,三年后,老子教你一招半式;干不好,滚蛋。”

乌尔善毫不犹豫:“我愿意!”

全场再次哗然。

乌桓王子,给萧战当马夫?这……这成何体统?

老仆急了:“王子!不可啊!您可是乌桓王子,怎能……”

“王子怎么了?”乌尔善回头,“在萧国公面前,王子算个屁!能跟萧国公学本事,当马夫我也愿意!”

这话说得,让萧战都有些意外了。

他仔细打量乌尔善,发现这小子眼神清澈,不像是说谎。

“有点意思。”萧战摸了摸下巴,“行,老子答应了。明天开始,来国公府报到。”

“谢师父!”乌尔善大喜,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萧战摆摆手:“别叫师父,老子还没答应收你为徒呢。叫国公爷。”

“是!国公爷!”

乌尔善欢天喜地地退下了。老仆跟在后面,一脸苦相。

这下好了,王子要留在大夏当马夫。回去怎么跟大王交代?

宴席继续,但话题全变了。

“听说了吗?乌桓王子要拜萧国公为师,还要当三年马夫!”

“真的假的?这也太……”

“我看那小子是聪明。跟着萧国公,学个一招半式,够他在草原横着走了。”

“也是。萧国公那身本事,谁不想学?”

使团们议论纷纷,看乌尔善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有不屑,有佩服。

阿史那心情复杂。他既佩服乌尔善的勇气,又觉得丢脸:草原儿郎,怎么能给夏人当马夫?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换做自己,有机会跟萧战学艺,自己愿不愿意?

答案是……愿意。

那样的本事,谁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