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近代火枪的初次亮相,闯军的恐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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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黏稠的,温热的,带着铁腥气的血。

它从巷道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坑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巷战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闯军的人数优势,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变成了一个沉重的诅咒。他们像被塞进罐头里的鱼,前排的人被白马义从的刀锋绞杀,后排的人却因看不清状况而仍在奋力向前推挤。踩踏、误伤,以及被绝望逼出的疯狂,让这条数百步长的街道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可白马义从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是精锐,是刀尖上舔血的战士,但他们不是铁打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着他们宝贵的体力。一名白马义从的士兵刚刚用刀鞘磕飞一把捅向他面门的短矛,还未来得及喘息,身侧一个状若疯虎的闯军就抱着他的腰,张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剧痛传来,士兵闷哼一声,反手将匕首送进了对方的后心。那闯军的身体软了下去,牙齿却还死死嵌在他的血肉里。

“头儿,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一名百户长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这些杂碎跟疯狗一样,杀不完!”

刘宗敏的亲卫队,确实是硬骨头。他们被堵在巷战最核心的位置,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却依旧结成了几个顽固的圆阵,拼死抵抗。刘宗敏本人更是如同一头受伤的巨熊,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凡是靠近他三步之内的明军,无不被劈成两段。

他的咆哮声在巷道里回荡:“林渊!你个缩头乌龟!就会用这些阴损招数!滚下来!”

酒楼顶上,林渊置若罔闻。

他看着下方胶着的战局,看着自己麾下士兵脸上不断加深的疲惫,眼神依旧平静。战争不是戏剧,不是主将一声令下,敌人就土崩瓦解。困兽之斗,往往最为血腥。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瞬间击垮敌人心理防线的契机。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楼梯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钱彪的身影出现了。

他比离开时狼狈了许多,脸上满是烟尘,一条胳膊用布条草草吊在胸前,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衫。但他另一只手里,却死死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命。

“大人……”钱彪的声音嘶哑,带着剧烈喘息后的破音,“幸不辱命!”

林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箱上。

小六子和几名亲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箱子,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八仙桌上。钱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箱子,那眼神,混杂着敬畏、狂热,还有一丝不易察 ve? a的恐惧。

林渊走上前,亲手解开油布的绳结,掀开了箱盖。

十二支通体黝黑的火枪,静静地躺在铺着软布的箱子里。

它们与这个时代任何一种火器都截然不同。枪身修长而匀称,带着一种冷酷的流线型美感。枪托由质地坚硬的核桃木打磨而成,弧度优美,完美地贴合人体的肩窝。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金属机括部分,结构精密,严丝合缝,像一件出自钟表大师之手的艺术品。

巷战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

林渊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支。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机括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哒”声,如同最动听的音乐。

“大人,这……这就是宋先生说的‘神器’?”小六子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想伸手摸一下,又有些不敢。

“它不叫神器。”林渊将枪托抵在肩上,透过准星和照门,瞄准了远处的一面闯军旗帜。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它叫‘道理’。”

“钱彪。”

“属下在!”钱彪挣扎着站起来。

“去,从白马义从中,挑十二个眼神最好,手最稳的弟兄上来。”

“是!”

很快,十二名神情坚毅的白马义从被带上了酒楼。他们大多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当看到桌上那十二支前所未见的火枪时,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奇与困惑。

林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枪和配套的、用油纸包好的定装子弹分发给他们。

“一人,五发子弹。”他亲自为第一个士兵演示如何装填,如何开保险,如何瞄准,“用法很简单,三点一线。记住,不要去想它为什么能响,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准星套在你们想打的目标上,然后,扣动这里。”

他指了指扳机。

“别手抖,别浪费。每一发子弹,都要给我带走一个最有价值的敌人。那些挥舞着旗子的,那些发号施令的,都看清楚了。”

林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但那十二名士兵却感到一股热血从心底直冲头顶。他们能被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去吧。”林渊挥了挥手,“让下面的弟兄们,听一场不一样的烟花。”

十二名枪手迅速在酒楼顶层的屋檐下、窗户后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指向了下方那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

巷道中,一名闯军的哨长正杀得兴起。

他一脚踹开一具明军的尸体,将手中的旗子用力插在脚下,冲着身后有些畏缩的流寇大吼:“都他娘的看什么!跟老子冲!前面就是皇城根儿了!抢个娘们儿回去,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叫李大疤,因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而得名。他作战勇猛,在军中颇有威望。在他的鼓动下,几名犹豫的闯军又红着眼举起了刀。

李大疤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正准备带头冲锋,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爆响。

“砰!”

那声音很清脆,很短促,完全不同于火铳沉闷的轰鸣,倒像是一根极粗的竹子被猛然烧裂。

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疑惑地四下张望。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胸口的旗杆,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他低头,看见自己厚实的棉甲上,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正往外渗着血丝。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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