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敢动我妈?!(1/2)

这片土地死气沉沉。

如果你曾见过被蝗虫过境后的麦田,或是被烈火焚烧后的森林,或许能想象出几分这里的惨状。但镜像世界的荒凉,不仅仅在于物质的匮乏,更在于那种深入骨髓的、魔法层面的枯竭。

黑月和紫悦并没有选择飞行,尽管那样能更快到达目的地。

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监测魔法的世界里,两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异界外来者如果在空中招摇过市,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火把,大喊着“我在这里”。

虽然黑月并不畏惧战斗,但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找马,而不是屠杀。

“这里的土壤结构完全被破坏了。”

紫悦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着脚下。 她的蹄子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那不是泥土,更像是岩石风化后的碎屑,

“没有水分,没有微生物的活性。 黑月,这里的魔法循环是‘逆向’的——它不是在滋养万物,而是在从万物中汲取养分。 ”

“就像是个巨大的吸血鬼。”

黑月冷哼一声,伸蹄挥散了面前飘浮的一缕灰烬。

月堇赋予他的混沌护罩不仅隔绝了探查,也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挡在了外面,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对他荒原影魔本质的某种诡异“吸引力”。

在这个世界,黑暗似乎才是正统,而光明成了异类。

“方向没错吧?”

黑月抬头望向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穿过那片扭曲枯败的平原,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山峰。而在那山峰之巅,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城市。

那是坎特洛特。

在这个世界里,它不再是政治与权力的中心,反倒像是一座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的孤岛。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黑月依然能看到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层淡金色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魔法护盾。

那护盾的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却透着一股极其顽强、温柔的韧性,将外界漫天的阴霾和惨绿色的雷云死死挡在外面。

“就是那里。”

紫悦肯定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星璇老师的笔记里提过,在这个镜像世界,坎特洛特是善良阵营最后的堡垒。而那位桑伯国王……就住在那里。”

黑月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城市。

“桑伯……”

他在舌尖咀嚼着这个名字。

在他的世界里,黑晶王是他必须斩杀的暴君,是水晶帝国的梦魇,也是他证道途中的垫脚石。

而在这里,这个名字代表着贤明、仁慈和最后的希望。

这种反差让黑月感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

“加快脚步吧。”

黑月沉声说道,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了。老妈如果真的在这个世界,她一定会去那里。那是唯一能容纳她的地方。”

两道身影在荒原上加速潜行,如同两抹幽灵,朝着那座孤独的光明之城进发。

……

与此同时,无尽永恒森林深处。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如同触手般扭曲舞动的荆棘,也不看那些在阴影中流淌着毒液的沼泽,这座坐落在森林中心的双姐妹城堡其实依旧保留着几分古老的宏伟。

但这宏伟此刻只剩下狰狞。

城堡的塔楼尖端挂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骸,原本应该流淌清水的护城河里翻涌着墨绿色的酸液。

大殿之内,王座之上。

两股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气息正慵懒地盘踞着。

邪恶塞拉斯蒂亚——或者在这个世界,她更喜欢被称为“日蚀女王”(漫画里叫影日,我不太喜欢所以就改了),正侧卧在她的黑曜石王座上。她的鬃毛不再是彩虹色的流光,而是镀上了一层阴沉的暗淡。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慈悲,只有无尽的傲慢与暴虐。

而在她身旁,邪恶露娜——姑且可以被称为“梦魇之月”的常态化身,正把玩着一颗刚刚从某个反抗者梦境中剥离出来的恐惧宝珠。

突然,整个大殿的空气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的震动并不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源自这个世界的本源。

“嗯?”

邪恶塞拉斯蒂亚猛地睁开眼睛,竖立的瞳孔中射出两道寒光。她从王座上直起身子,暗淡的鬃毛无风自动,噼啪作响。

“你感觉到了吗,妹妹?”

她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尖锐而刺耳。

“感觉到了……”

邪恶露娜捏碎了手中的恐惧宝珠,蓝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她望向大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森林的迷雾,

“空间……被撕裂了。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而且……能量层级很高。”

“哼。”

邪恶塞拉斯蒂亚冷笑一声,从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在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里,除了躲在那个乌龟壳里的桑伯,谁还有这种本事?难道是他终于忍不住,从别的什么地方召唤了帮手?”

“帮手?”

邪恶露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

“那岂不是更有趣?这几百年来,我都快无聊死了。那些只会尖叫逃跑的小虫子,早就玩腻了。”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

邪恶塞拉斯蒂亚迈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烧焦的蹄印,

“走吧,妹妹。 去坎特洛特。 不管是桑伯搞的鬼,还是什么不知死活的外来者,今天…… 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那桑伯那个乌龟壳?”

“打破它。”

邪恶塞拉斯蒂亚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以前留着他,是为了看他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但现在似乎有了更好玩的玩具,所以……我没耐心了。”

两道恐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流光,冲破了大殿的穹顶,带着滚滚雷霆,向着坎特洛特的方向呼啸而去。

……

坎特洛特。

这座曾经以奢华和艺术闻名的城市,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难民营。

街道上没有鲜花,也没有穿着华丽礼服闲逛的贵族。取而代之的,是搭建得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简易木屋。来自小马利亚各地的难民们挤在这里,他们有的失去了家园,有的失去了亲人,每个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惊惶。

但这里依然有光。

这光不仅来自头顶那个巨大的魔法护盾,更来自城市中央的城堡。

城堡的露台上,桑伯——这个世界的善良之王,正忧心忡忡地注视着下方的城市。

他和黑月认知中的黑晶王长着同一张脸,或者说他们三个的脸其实都差不多,同样的深灰色皮毛,同样的黑色鬃毛,不过是个马的气质让他们的面貌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但他身上没有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和黑铁铠甲,而是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象征和平的胸针。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贪婪,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哀伤。

“护盾的能量储备还在下降……”

桑伯低声自语,声音温润低沉。

他伸出蹄子,虚按在面前的空气中,感受着那层护盾的脉动,

“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三个月。如果不能找到新的魔力源,或者……”

或者那两个疯子停止进攻……

但那是不可能的。

桑伯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书房继续研究那些古老的防御阵法。

在这个世界,他不擅长进攻,甚至可以说厌恶暴力。

他的天赋全部点在了“守护”和“治愈”上,这让他成为了这里唯一的避风港,但也让他注定无法通过武力来结束这场噩梦。

他并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回廊阴影里,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正复杂地、充满愧疚地注视着他。

那是来自主世界的塞拉斯蒂亚。

她将自己隐藏得很好。

作为统治千年的君王,作为最强大的魔法使用者之一,当她真心想要隐藏时,即便是这个世界的桑伯也无法发现她。

她看着桑伯疲惫的背影,看着他鬓角那一缕因为操劳而过早出现的白发,心如刀绞——但那不再是因为爱情的悸动,而是因为良心的拷问。

“桑伯……”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那是她曾经视若知己、甚至在年少轻狂时产生过疯狂情愫的马。

在那个遥远的过去,在还没发生那些悲剧之前,她曾无数次跨越镜面来到这里。

那时的她,厌倦了王冠的重量,沉醉于这片未知的自由,也沉醉于和这位理想主义的君王共谈天下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光芒。

而现在,他被困在这座孤城里,被两个长着自己面孔的恶魔逼得日渐憔悴。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她当年的任性与越界。

看着那张与黑月相差无几的脸庞,塞拉斯蒂亚的眼神变得更加黯淡。

岁月早已冲淡了当年的那些风花雪月。

如今的她,心已经被另一个“黑晶”填满了——那是她的孩子,她的骄傲,黑月。

她在黑月身上倾注了所有的母爱,看着黑月从一个瑟瑟发抖的流浪儿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君王,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

她越是享受现在的天伦之乐,越是看着黑月那张自信飞扬的脸,她就越无法直视眼前的桑伯。

因为黑月的幸福,恰恰映衬了桑伯的凄凉。

她救赎了一个“恶魔”,却亲手将一位“圣人”推向了深渊。

这份沉重的罪孽感,早已取代了曾经的爱慕,变成了她心头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多么想冲出去,不是为了拥抱昔日的恋人,而是为了向一位被自己辜负的老友说一声迟到了几百年的“对不起”。

但她不能。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也知道自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之一。

她的出现只会带来混乱,甚至可能因为“世界排斥”而导致更大的灾难。她这次偷偷潜入,原本是想在暗中寻找能够修复世界平衡、或者彻底封印那两个邪恶镜像的方法,以此来偿还这份还不清的债。

只要能帮到他,哪怕一点点,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填……

突然,塞拉斯蒂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熟悉到让她战栗、却又扭曲到让她作呕的恐怖魔力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远方逼近!

不!

是她们!

塞拉斯蒂亚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警告桑伯,但理智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这时候出去,只会坐实桑伯“勾结外敌”的罪名,给她们发难的借口。

但她忘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桑伯!!!”

一声尖锐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坎特洛特上空炸响。

紧接着,整个天空黑了下来。

原本还能勉强透出一点光亮的云层瞬间被紫黑色的乌云吞噬,两道巨大的身影悬停在护盾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城市,如同看着笼中的老鼠。

“日蚀女王……还有梦魇……”

露台上的桑伯脸色一变,但并没有慌乱。他迅速调整呼吸,身上的白色长袍亮起柔和的光芒,全力加固头顶的护盾。

“两位……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桑伯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全城,尽可能保持着礼貌和镇定,试图安抚城中惊恐的民众。

“少跟我在那装模作样,伪君子!”

邪恶塞拉斯蒂亚狂笑着,她独角上凝聚起恐怖的紫黑色光球,

“交出你藏起来的老鼠!那个刚刚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就在你的城市里,对吧?”

桑伯一愣。

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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