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佬抛来的橄榄枝(2/2)
“维华省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我这只是小伤,劳您挂念了。”路远想要起身,被周维华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周维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路远,“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小伤。你这次的表现,我都听说了,也看到了报道。危急关头,不顾个人安危,冲锋在前,救民于危难,很好!体现了一名共产党员、一名高级领导干部应有的担当和本色!省委对你的英勇行为,是高度肯定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路远谦逊道。
“没想那么多,恰恰说明这种为民服务的意识已经融入了你的本能。”周维华赞赏地点点头,话锋却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路远啊,这次‘幸福里’事故,还有后续的一系列风波,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也受了些委屈,这些,省委也是知道的。”
路远心中一动,知道真正的谈话要开始了。
“有些话,本来不该在医院里说,但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也想跟你交交心。”周维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你在罗山干得不错,有魄力,有能力,也有手腕。这次危机处理,虽然有波折,但总体上展现了你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像你这样年富力强、又有实干精神的干部,是应该被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承担更大责任的。”
路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周维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有时候,一个干部能不能走得更远,不仅仅看能力,还要看有没有人支持,有没有一个好的‘环境’。路远,你觉得,在清江,你的‘环境’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尖锐。路远谨慎地回答:“我一直铭记组织和领导的培养,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苏铭书记和维华省长您,都给予了我很大的支持和信任。”
周维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苏铭书记嘛……他自然是有他的考量的。不过,我听说,苏书记对你……好像并不是特别满意?尤其是前一段时间,省里对罗山的调查,力度可是不小啊。当然,公事公办,可以理解。但有些风声,难免让人多想。”
他顿了顿,观察着路远的表情,缓缓说道:“我还听说,苏书记的女儿,那位苏晚晴记者,之前好像跟你……走得比较近?当然,这都是传闻,我是不信的。年轻人互相欣赏很正常。不过,苏书记爱女心切,加上一些别的原因,对你有些看法,也不是不可能。”
路远的心沉了下去。周维华果然知道了苏晚晴的事,而且将其与苏铭可能的“不满”联系了起来。他这是暗示,苏铭因为女儿的事,在打压他路远?
“维华省长,我和苏晚晴记者只是正常工作接触,绝无任何逾越之处。苏书记是明事理的领导,我相信他不会因私废公。”路远必须澄清这一点,尽管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苍白。
“我相信你。”周维华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更加诚恳,“所以我才说,你受委屈了。路远啊,在官场上,有时候不是你没做错,就不会有事。风向很重要,跟对人,也很重要。”
他直视着路远,终于抛出了真正的橄榄枝:“我很快就要在省政府这边,推动几个关乎全省未来发展的大战略,特别是在产业升级和区域协调方面,需要得力干将。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胆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省委建议,让你在合适的时候,到省里来,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我们一起,为清江的未来打拼。”
“苏铭书记那边,你不用担心。”周维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有些局面,是需要力量来平衡的。你来了,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周维华这是明确表示,要路远加入他的阵营,成为他与苏铭书记博弈的筹码和助力!他将路远面临的困境,归因于苏铭的“不满”和“打压”,并许诺给予更高的平台和“保护”。
路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接受?意味着他将正式卷入省里最高层的权力斗争,成为周维华手中的一把刀,去对抗苏铭。且不论苏晚晴这层关系带来的情感与道义上的复杂,单从政治风险看,这是一场豪赌。周维华能赢吗?如果输了,他路远将万劫不复。
拒绝?周维华已经明确表达了对他的“欣赏”和拉拢之意,如果断然拒绝,势必得罪这位实权省长。而苏铭书记那边,态度本就暧昧不明,又有苏晚晴的隐忧。他将同时失去可能的靠山,并可能遭到周维华一系的排挤,在省里彻底陷入孤立。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路远病号服的后背。左臂的伤痛,此刻远不如这政治抉择带来的压力更让他感到煎熬。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护士的声音传来:“路书记,省发改委的柳晴主任前来探望。”
柳晴?她怎么来了?路远心中一震。周维华也微微挑眉,随即笑道:“哦?柳晴同志也来了?那正好,你们老同事叙叙旧,我就不多打扰了。路远,你好好养伤,刚才的话,不急着答复,你慢慢考虑。”
说完,周维华起身,又鼓励了路远几句,便带着秘书离开了病房。在门口,他与刚刚走进来的柳晴擦肩而过,两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路远和柳晴。
柳晴关上门,转过身。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勾勒出窈窕的身姿,比起几年前在青溪和市农业局时,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度,眉宇间那份聪慧与冷静依旧,只是眼神深处,在看到路远打着石膏的胳膊和苍白脸色时,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担忧。
她走到床边,将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放下,目光在路远脸上停留了几秒,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问候: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