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对“游戏思维”的反思（1/2）

暴风城护城河下游的淤泥，散发着积年累月的腐殖质腥臭和城市排水的污浊气味。赵桂斌赤着脚，裤腿挽到膝盖以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粘稠冰冷的泥泞里。每一次下铲，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才能将那厚重湿滑的淤泥挖起，甩进旁边的箩筐。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入泥水之中，腰背和手臂的肌肉因为持续发力而酸胀不已。

这无疑是苦役，是惩罚。

但在这单调、重复、近乎原始的体力劳动中，赵桂斌纷乱的心绪却奇异地沉淀下来。汗水冲刷着疲惫，也冲刷着内心的迷茫。耳边只有水流声、铲泥声和自己的呼吸声，世界仿佛缩小到了这一方浑浊的河道。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

初临闪金镇，他凭借“任务”记忆，精准地找到豺狼人位置，像完成游戏指引一样去“交任务”，却对老陈和艾丽真挚的感激感到一丝隔阂，仿佛那只是npc的好感度+1。 西部荒野，他脑子里想的是“副本前置”、“声望开启”，将平叛视为快速获取经验和联盟认可的途径，虽然结果是好，但初衷却带着功利。 死亡矿井，他更是将“攻略”发挥到极致，boss技能、小怪分布、隐藏宝箱……他如数家珍，却完全忽略了这种行为在本地人眼中是何等的诡异和值得怀疑，最终招致了暗刃的警惕和队伍的疏远。 希利苏斯，他满心想着“安其拉开门任务线”，试图提前触发，结果却引来了青铜龙的雷霆之怒，差点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校准”。

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感到一阵后怕和……羞愧。

他一直下意识地用着“游戏思维”在对待这个世界。

把活生生的人当作发布任务和奖励的npc。 把危险的战斗视为获取经验和装备的副本。 把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简化成声望条。 甚至把上古之神和青铜龙这种至高存在，也潜意识里当成了版本boss和剧情过场。

“错了……全都错了……”他喃喃自语，一铲淤泥重重甩入筐中。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

艾丽、老陈、杜汉……他们的喜怒哀乐是真实的，他们的关怀和信任是真实的！会因为他的“异常”而受到牵连，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死亡矿井里迪菲亚信徒的疯狂，希利苏斯虫群的嗜血，黑衣人的残忍……那些死亡和痛苦是真实的！不是刷新后就会复原的数据！ 青铜龙的警告是真实的抹杀威胁！古神的低语是真实的灵魂腐蚀！

他所拥有的一切——等级、装备、法术、战技——都不是数据，而是真实不虚的力量，需要他去理解、去掌控、去承担责任的力量。

“不能再把一切当作‘副本’或‘任务’来对待了。”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点，望着眼前污浊的河水，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清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