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不在的地方(1/2)
山野晨曦微露,浙南山中古道,因山体滑坡而阻断。
老陈扶正了倒伏的冷杉,清理出半截泥土,捡起落在坡下的东西。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一把不见踪影的油纸伞,还有……一支被泥土掩盖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几页宣纸,炭笔字迹,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未完成的《共生原则》,笔锋止于“责任可追溯”,其后,留着三个空白。
信封背面,有字迹潦草的一行字:“记账之人,不必署名。” 老陈识字不多,却隐约感到这“留空格”中蕴藏的意味。
他用剩下的信纸,默默记下山里的风雨,树的生长,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却能感触到的心事,只为心安。
在贵州省的群山之中,苏清徽密切关注着“火种计划”的进展。
听说有老师因为让学生抄写《共生原则》而被批评,她没有直接出面干预,而是悄然推动,在一次学生作品展上,展出了孩子们对“空白”的理解。
展出的并非答案,而是他们用稚嫩的笔触,描绘的对未来的想象。
没有宣传,没有讲解,只有家长义工,默默守护着。
一朵野花,一张来自孩子的纸条,诉说着希望。
苏清徽将“火种基金”的重心,从制作教案,转向建造“停顿区”——让孩子们有更多的空间去思考,去感受。
安昌碧仙书院,国际会晤的高峰。
联合国官员要求与丁元英进行“闭门对话”。
艾米丽婉拒了请求,但她并未沉默。
“此人已不可联络。”她望着窗外的青山,目光深邃,指向了江边的石碑。
石碑上,用不同的文字刻着不同版本的《共生原则》,所有文字的结尾,都留着三个空白。
苗文,藏文,彝文……艾米丽伸出手,指向那一片空白,轻声说道:“你们要见的人,就在这段空白里。” 她随后提出了“沉默观察员”机制,以及“第三方空间代表”的概念,将这种精神内核,赋予了制度意义。
陆沉来到平塘村,参加他们的“诵读日”。
他总觉得这活动变了味,成了一出“账目朗诵剧”。
村支书担心的是,如果只是“念”,很快就会被遗忘。
但陆沉不愿看到这种传承变了形。
他躲在人群外,默默地记录着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账”。
儿歌,摇篮曲,祭祀的祷告。
这些口口相传的东西,才是这里活着的记忆。
他最终做了一个“声音账本”的装置,将这些声音呈现在人们面前。
沉默的听众,在黑暗中感受着先辈的痕迹。
湘西,周慧兰正在进行交流。
省信用社计划推行数字化升级,彻底淘汰手工账本。
周慧兰却看着老会计们,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厚厚的账册。
昏暗的灯光下,铅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位双目失明的会计,轻声说道:“手不动,心就忘了。”周慧兰顿悟。
她知道自己不再寻找“他”,而是学会了面对,那永恒的“空白”。
她想起在贵州省,看到的那些稚嫩的画作,以及那些关于未来的想象。
她意识到,自己的“空白”,亦非空无一物。
烛光摇曳,雨水打在窗棂上,纸上的三个空白,似乎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浙南山区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雨水冲刷后的古道,泥土和断裂的草根气息混杂在一起,格外清新。
护林员老陈挥舞着铁锹,将最后一块堵路的碎石拨进山涧。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淌下,他直起腰,想靠着旁边一棵倒伏的杉树歇口气。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根盘结的泥土下,露出了一角深灰色的帆布。
他用铁锹扒开浮土,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显露出来。
包被压得扁平,但没有破损,显然是塌方时被这棵大树护住了。
老陈认得这包,镇上邮局前几天贴了失物招领,说是一个姓丁的外地人托运的行李,在转运途中因山体滑坡遗失了。
他解开绳扣,想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坏。
包内异常整洁,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衣物,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老陈心里嘀咕,这人倒是个讲究人。
可他翻遍了,也没找到邮局启事上特意提到的那柄旧伞和一本随身笔记本。
就在他准备把包重新捆好,打算下山送去邮局时,指尖触到了包底一层薄而硬的纸张。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纸质极好,即便在潮湿的泥土里埋了几天,也只是边角有些浸润。
展开后,老陈愣住了。
上面是用毛笔誊写的工整小楷,标题是《共生准则》。
他识字不多,只能磕磕巴巴地往下念,直到最后一句“责任可追溯”。
句末,是三个清晰的、用虚线框出的空白格子。
他翻到背面,一行细如蚁足的小字写着:“记账之人,不必署名。”
“留空格?”老陈想起村里读过书的孩子们提过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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