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执棋者的低语(2/2)
在模型的末端,一个辅助性的真实资金流向监测模块,却显示出截然相反的景象:市场上的资金流向平稳,甚至还有少量机构资金在稳定流入。
冰与火的矛盾,让整个系统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她立刻拨通了丁元英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键盘敲击声或数据分析声,而是悠扬的、带着一丝感伤的钢琴曲。
“你在哪?”艾米丽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丁元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背景里是肖邦的f小调夜曲。
“维也纳,中央咖啡馆。”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在模仿一场瘟疫的症状,却不懂得病因。艾米丽,真正的恐惧,是从脊椎骨缝里升起的寒意,而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颤音。他们的表演,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彩排。”
艾米丽瞬间明白了。
“启动‘逆向滤波程序’,”丁元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把模型输出的置信度强制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然后,清空我们所有的防御性空头仓位,反向建立小额、分散的多头仓位。他们想让我们相信天要塌了,那我们就赌,明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次日清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开市钟声敲响。
市场没有出现任何预期的暴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前一天晚上由三百个虚拟账户精心构建的“恐慌交响乐”,在真实的海量交易数据冲刷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瞬间崩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顿的团队,因为笃信自己制造的假信号会诱使丁元英做空,从而反向建立了大量多头头寸,准备收割他崩盘后的残骸。
结果,市场平稳开盘,他们的杠杆头寸瞬间爆仓。
结算报告显示,一夜之间,亏损超过两亿美金。
而长城资本那些看似疯狂的小额多头持仓,却在开盘后市场微弱的、因假警报解除而产生的技术性反弹中,精准地吃到了那一点点波动红利。
盈利不多,但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参与“逻辑反噬”行动的人脸上。
当晚,霍顿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份惨不忍睹的作战推演报告。
绝望中,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丁元英那段伦敦演讲的视频,逐帧分析,试图找到击败他的钥匙。
当视频播放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被ppt右下角一行几乎小到看不见的灰色致谢文字攫住了。
“献给那些愿意倾听沉默的人。”
如同被闪电击中,霍顿猛然想起了什么。
三年前,他曾亲自枪毙了一项内部研究提案。
那项提案的名字,叫做“顶级交易员心理声纹数据库的建立与应用”,提案人是一个刚入职的心理学博士。
而他否决的理由,是“缺乏数学上的严谨性与确定性”。
他缓缓地、无力地靠向椅背,冰冷的皮质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他无法理解、无法量化、超越了所有算法和公式的东西,正在从地平线下崛起,即将笼罩整个金融世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丁元英正独自站在多瑙河畔,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手机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来自一个他等了很久的地址。
发件人,苏清徽。
邮件正文里,只有一句话,七个字。
“你听见的,我也愿听。”
他凝视着那行字,很久很久,没有回复。
只是默默地将这张邮件截图,设为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华尔街的这场战争,结束了。以一种无人预料到的方式。
然而,丁元英比任何人都清楚,伦敦那场演讲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四天前从剑桥泄露出去的视频,其真正的观众,远不止华尔街的交易员和学院里的经济学家。
就在此刻,一封源自弗吉尼亚州兰利市某个加密服务器的内部邮件,正被悄无声息地递送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安全官的办公桌上。
它的主题栏里,只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短语:“目标已确认:资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