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共振的代价(2/2)

《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甚至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霍顿,黑石桥情报分析公司的掌舵人,将这份追查任务列为最高优先级。

他的团队是全球最顶尖的网络幽灵猎手。

一周后,一份报告放在了霍顿的办公桌上。

报告显示,那封救命的邮件ip轨迹,最终指向了一台位于芬兰赫尔辛基市中心公共图书馆的老式终端机。

而登录那台终端机的凭证,竟是一张十年前就已经过期的会员卡,卡的主人是一名因杠杆交易爆仓而跳楼自杀的年轻交易员。

霍顿盯着报告上那名交易员黑白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他终于明白了。

丁元英不是在隐藏自己的身份,他是在借用一个亡者的名义发声。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也是一种冷酷的宣言——资本的记忆不应该像代码一样被轻易抹除,每一个因系统冷漠而倒下的牺牲品,都曾在坠落前发出过求救的耳语。

只是,从来没有人听见。

丁元英蹒跚地回到自己空旷的公寓,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扶着冰冷的盥洗台连续呕吐了三次。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吐出的只有酸涩的胆汁。

那场持续数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穿了他本已脆弱的神经。

他感到左耳一阵剧痛,随即,世界一半的声音消失了。

左耳完全失聪,时间长达六小时。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书桌,打开笔记本,用颤抖的手写下一行字:“我非先知,只是容器。盛满了太多他人的恐惧与谎言,终将溺毙自身。”

写完,他开始执行一个预谋已久的程序。

他删除了本地硬盘上所有关于声学模型训练的日志,每一条都记录着他听力损耗的过程。

然后,他召集了一场只有他和艾米丽参加的线上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将他一手创建的“声音残影模块”系统的主控权限,正式移交给艾米丽。

交接过程迅速而沉默。

在权限交割完成的最后一刻,丁元英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因为耳鸣而显得有些飘忽:“以前,是我教机器学会如何去听。从现在开始,你要教人学会去听。”

艾米丽看着屏幕上那一道道代表着恐惧、贪婪、否认、绝望的情绪波形图,心脏猛地一缩。

她忽然明白,丁元英交付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领先时代十年的工具,更是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她必须确保这项能够洞穿谎言的技术,不会沦为一把更高效、更冷血的收割武器。

一周后,旧金山,世界科技金融展。

艾米丽站在聚光灯下,首次向公众演示这套系统的简化版。

当她将一段公开的音频输入系统时,现场的巨型屏幕上,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现出一段未经加载的音频波形——那是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前夜,其ceo在董事会最后一次发言的录音残片。

系统自动运行,在那段充满挣扎与辩解的录音上,标记出了十七处代表“集体性否认”的微表情信号。

在波形图的末尾,一行冰冷的小字缓缓浮现:“我们本可以听见。”

台下,来自全球顶尖投行、科技巨头和监管机构的精英们,陷入了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纽约港码头,丁元英独自一人站着,手中紧紧攥着一张飞往国内的单程机票。

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他的耳朵,左耳依旧空荡,右耳却仿佛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那是市场深处尚未被言说的绝望。

他知道,有些代价终将到来,而且必须由他来承担。

因为从始至终,只有他能听见那些声音。

会场那片沉重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信息即权力的金融世界,一个如此公开揭示的、颠覆性的秘密,已不再是秘密本身,而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正嘶嘶地烧向一个无人预料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