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执棋者的债务(2/2)
这个问题如同一枚深水炸弹。
它直接命中了现代金融监管体系最大的盲区和痛点——对“理性”失败的追责,远不及对“非理性”成功的警惕。
屏幕那头的凯特琳脸色瞬间僵硬。
她身后的助手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几秒钟的死寂后,视频信号被粗暴地切断,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间,日内瓦湖畔的一座古堡内,g20财长与央行行长的闭门会议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意大利央行行长玛丽亚·科斯塔,这位优雅而锐利的女士,正式提出了一项震撼四座的议案。
她提议,在全球金融体系内设立一种全新的“数字情绪波动准备金”。
各国根据自身市场的社交媒体活跃度、舆论极化程度等指标,计提一定比例的准备金,以应对由信息高速传播引发的“情绪黑天鹅”。
她毫不避讳地指出,该准备金的预警阈值和干预模型,可以部分参考丁元英此次公开的“恐慌指数”逻辑。
“我们不能再假装数字世界不存在,”玛丽亚的目光扫过全场,“情绪,已经成为一种可以被量化、被利用、甚至被武器化的新型金融资产。”
提案一出,会场瞬间分裂。
美联储主席和英国财政大臣立刻表示强烈反对,称这是对市场自由的粗暴干预,是为“那个中国人”的理论背书。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德国、法国的代表在短暂交换意见后,竟表示原则上支持,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方向。
微妙的制衡瞬间形成,旧有的金融铁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夜色深沉。
丁元英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眠的城市。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长串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个人账户的净资产,已经悄然突破了百亿美元的大关。
这笔财富,足以买下世界上任何一家顶级投行,或者让一个小国经济崩溃。
但他没有看那串数字。
他打开了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的标记,点出了十七个位置。
从北方的哈尔滨到南方的深圳,从西部的成都到东部的上海,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艰难起步、却承载着国家未来的国产芯片实验室。
他凝视着这些光点,像是看着一片等待开垦的荒原。
许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徽的电话。
“清徽,”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体董事会紧急会议。”
电话那头的苏清徽似乎早已预料到,只是平静地问:“议题是?”
丁元英的目光从地图上的那十七个红点上扫过,缓缓说道:
“我要提一项议案:把守夜人,变成播种者。”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黄浦江上。
天序资本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庄严肃穆。
除了丁元英和苏清徽,其余七位来自全球各地的lp(有限合伙人)代表,他们的全息投影端坐于长桌两侧,身份显赫,每一个都代表着富可敌国的庞大资本。
上午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丁元英站起身,环视着一张张或好奇、或审慎、或期待的脸庞,开场即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