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棋子不想当棋子(2/2)

天序的自动防御机制在13:17分启动,抛售了5%的日股持仓。

小陈抱着笔记本冲进办公室时,丁元英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冷掉的茶。

复盘显示,小陈喉结滚动,神识系统开着,您本可以提前47分钟预警......

所以呢?丁元英转身,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得罕见,你是觉得我该为没赚到的钱遗憾,还是该为系统替我做了决定庆幸?

小陈张了张嘴,最终低头退出。

下午三点,艾米丽抱着一摞报告进来,发梢沾着风里的潮气:我查了近十年所有基金经理主动关闭辅助系统的案例,成功概率......

我不需要概率。丁元英打断她,我需要知道,当我听不见市场的时,我还能不能听见人心的重量。

周慧兰的峰会倡议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三天内,江苏、浙江、安徽等地的合作社负责人陆续回电;第七天,北方某县的种植户带着自己编的《田间定价手册》坐了二十小时火车赶来;第十天,质疑声见诸报端:草根组织懂什么宏观经济?

筹备会设在清河里社区礼堂,椅子不够,有人从家里搬来小马扎。

周慧兰站在临时搭的讲台前,手里攥着被翻烂的会议记录。

当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再次提问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我们不懂gdp,但我们知道菜价涨了孩子吃不起肉;我们不懂m2,但我们知道攒了三年的钱,突然买不起化肥。

这些,算不算经济?

会场爆发出掌声。

赵文斌挤到她身边,举着笔记本笑:我加个动议——每家派两名代表,一个干部,一个普通成员。

别再让包办一切。

有人喊,上次合作社选组长,王大爷因为不识字不敢举手,这次他必须来!

那下一个议题......周慧兰望着台下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陆沉文章里的话,该由谁来定下个议题?

深夜,丁元英的书房飘着老普洱的香气。

他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印已经开裂。

信纸上的字迹是芮小丹的,最后一句你终于学会了等待被划了两道横线,墨迹晕开像片小湖。

他摸出钢笔,在信背面写下:当棋子决定自己走哪一步,棋盘就成了路。

窗外,全球市场的电子屏依然闪烁如星。

从前那些蜂鸣在他耳中是精确的密码,此刻却成了潮汐——纽约证交所的敲钟声、伦敦金属交易所的报价声、清河里礼堂的讨论声,还有更远的,乡村合作社的算账声、社区小铺的讨价声、孩子们数零花钱的笑声。

他关掉所有屏幕,只留一盏台灯。

暖黄的光里,信纸上的字迹泛着温柔的光泽。

寂静中,他仿佛又听见周慧兰的声音:下一个议题:谁来定下个议题?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这是芮小丹走后,他第一次,笑了。

上海外滩的风突然变了方向。

艾米丽裹紧风衣穿过金融街,高跟鞋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抬头望向东岸,天序总部的玻璃幕墙在暮色里泛着幽蓝,像座沉默的堡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陈的消息:丁总今天笑了。

她驻足,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

天际线尽头,乌云正从海上压过来,带着暴雨前特有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