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过不留痕(1/2)
北京西站的广播声混杂着人流的嘈杂,像一片无意义的潮汐,冲刷着站台上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
丁元英孑然一身,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却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顽石,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左耳的失聪让他天然地屏蔽了大部分噪音,世界在他这里,一半是喧嚣,一半是永恒的静默。
他没有理会检票的催促,只是低头翻看着手机。
一条财经版块的推送跳了出来,标题并不起眼:《安昌“笔先书院”获批,打造新乡贤文化实践基地》。
配图是一座正在修缮中的江南老宅,白墙黑瓦,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刻的木牌,字迹古朴有力:“此处曾记一册竹叶账。”
竹叶账。
一种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民间记账方式,不靠纸笔,只凭信用。
丁元英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数秒,然后缓缓上滑,关闭了页面。
他那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唇角牵起一道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块冰的棱角在阳光下瞬间的消融。
列车启动,平稳地滑出站台,加速,将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甩在身后。
当列车一头扎进漫长的隧道时,车厢内光线骤暗,窗玻璃变成了一面漆黑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黑暗中,那丝转瞬即逝的笑意仿佛又在他唇边凝固了一瞬。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的扉页,翻到背面。
在列车轻微的晃动中,他用一支极普通的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
真正的操盘手,从不下单。
同一时间,一千八百公里外的贵阳。
“火种计划”三期启动仪式的现场,气氛热烈。
苏清徽站在台上,一身简洁的职业套装,神情沉静而专注。
她正准备开始主题演讲,身后巨大的led屏幕却毫无征兆地切换了画面。
预设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没有任何预告的影像。
画面粗糙,甚至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机拍摄。
镜头里,丁元英坐在一家乡镇医院的病床边。
他比现在要显得更疲惫,侧脸对着镜头,正在给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削苹果。
老人似乎是绍兴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会计。
两人没有交谈,只有苹果皮被刀刃削断的沙沙声。
许久,丁元英停下动作,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递给老人看。
镜头拉近,那行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制度不怕老,怕忘了为什么出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全场近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基层创业者、村镇干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短短三十秒的影像,比任何精心制作的宣传片都更具冲击力。
苏清徽站在台上,静静地等待着全场的寂静发酵。
她没有解释这段影像的来源,也没有借此煽情。
当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时,她只是拿起话筒,声音清澈而坚定:
“今天我们不讲课,我们来一起写一封信。”
工作人员迅速分发下纸笔。
在所有人的错愕中,苏清徽率先走下讲台,在台前的空地上席地而坐。
百余名核心学员见状,也纷纷效仿,偌大的会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课堂。
“请大家写下自己对‘那三格空白’的理解。”苏清徽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写给你自己,写给你脚下的土地,写给那个你希望看到的未来。”
一个小时后,启动仪式结束。
苏清徽将收集上来的数百张写满了不同字迹、不同感悟的纸张,仔细地整理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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