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风过账本不留痕(1/2)
她要做的,不是修一座通往富裕的桥,而是教会每一个人,如何绘制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寻宝图。
丁元英并未止步于西南那片热闹的集市。
一条临河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
他租下了一间能听见水声的吊脚楼,住了三日。
三天里,他没碰过电脑,没看过任何财经新闻,只是每日清晨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用一把小刀,极其专注地削一支从岸边捡来的瘦竹。
竹子干透了,刀锋过处,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沙漏在耳边流淌。
他不是在做一件工艺品。
竹笔成形后,他没有蘸墨,也没有刻字,只是握着它,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一遍又一遍地比划着,仿佛在书写着什么无形的篇章。
第四日天微亮,他将那支精心削成的竹笔,轻轻搁在了邻家孩童上学必经的一口井的井台边。
笔身光滑,只在不易察觉的末端,用刀尖浅浅地刻下了一行细如发丝的小字:“写你想忘的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去。
当夜,他未结三日房租,只在门缝里塞入一张裁得方正的纸条,上面是同样的笔迹:“房主可凭此向十三村合作社抵一袋粮。”
半月之后,那条老街起了微妙的变化。
街坊们发现,那口老井的井台旁,不知从何时起,堆满了各式各样自制的“笔”——有烧焦的树枝,有磨尖的石子,有废弃的铁钉。
孩子们放学后不再追逐打闹,而是围在井边,用自己的“笔”,在斑驳的墙上、湿润的泥地上、捡来的旧布片上,记录着属于他们的秘密。
有人歪歪扭扭地写:“今天没偷看同桌答案。”
旁边,另一个孩子用炭笔画了一个泪眼婆娑的火柴人,旁边标注:“爹昨晚哭了。”
这口井,后来被当地人称作“开口井”。
而那支始作俑的竹笔,则在多年之后,被郑重地陈列于“声音账本”全球巡展的终点站,静静躺在天鹅绒展台上。
它的标签只有一句话,却引得无数观者驻足沉思:“第一支不说教的笔。”
香港,天序资本总部。
苏清徽收到了“全民记账运动”第一季度的汇总报告。
数据庞杂,充满了看似无意义的条目。
分析师团队用红色标签标注出了一处“高频无效数据警报”:位于东南沿海的一个渔村试点,连续三十天,有超过六成的记账用户都在记录同一件事——“潮位异常”。
“傍晚潮水比昨日高一指。”“夜半听海,声音闷。”“今日出海,网到的鱼种不对。”
在ai模型看来,这些无法量化、缺乏统一标准的自然观察,是典型的“数据噪音”。
但苏清徽的指尖却在“潮位异常”这四个字上久久停驻。
她脑中闪过丁元英最后一次提交的那份匿名建议函,内容只有一行字:“别怕数据‘没用’——它只是还没等到它的时代。”
她没有启动任何预警程序,也未曾派出调查组。
她只是将这份原始记录的副本,直接转交给了当地的渔业协会,并在邮件里附上了一句简短的话:“你们比我们更懂海。”
三天后,渔业协会主动发起了建会以来最大规模的联合行动。
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们被请出山,凭借几十年的身体记忆,绘制出一幅全新的经验潮汐图。
村里的年轻人则操作着无人机,对近海的洋流颜色、海鸟聚集点进行高空拍摄。
古老的智慧与现代的科技,在这份“无用”的数据面前,奇迹般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周后,联合气象站发布紧急通告,确认该海域深层洋流出现罕见偏移,将直接导致半月后的季汛期路径改变,威力远超往年。
而渔村的“土洋结合”预警机制,已经提前十天,为所有渔船规划好了新的安全航道和作业区。
那晚,苏清徽在内部项目简报上,郑重写下自己的总结:“当普通人开始为未知记账,系统就有了预知的能力。”
她望着窗外不熄的灯火,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追逐丁元英背影的人。
她和他,正从不同的方向,走向同一个山巅。
伦敦,金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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