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在替天说话(1/2)

三天后,那场沉默的风暴终于显露出它狰狞而迷人的一面。

《经济学人》以罕见的篇幅刊发了一篇专题文章,标题本身就充满了矛盾的张力——《t.y.的沉默革命》。

文章犀利地指出,丁元英那份空白的ppt,已经超越了一次性的市场行为艺术,演变为一个深刻的文化符号,迫使整个资本市场开始集体反思其根深蒂固的“权威依赖症”。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精英阶层在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时,那种既恐惧又渴望被引领的脆弱心态。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西洋彼岸的牛津大学,古老的谢尔登剧院座无虚席。

塞巴斯蒂安·莫雷尔的公开讲座《数字先知的黄昏》正在进行。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每一双眼睛都聚焦在讲台上那个充满激情与魅力的男人身上。

讲座的视频片段如病毒般在网络上传播,其中最震撼的一幕,是他左手高举一本厚重的《圣经》,右手托着一块闪烁着幽蓝色泽的服务器主板,将它们并列展示在聚光灯下。

“看看它们!”莫雷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古典戏剧般的穿透力,回荡在穹顶之下,“告诉我,你们信哪一个能真正救赎你们的灵魂?是上帝千年的启示,还是这堆冰冷的硅和金属构成的算法?”

话音未落,直播视频的弹幕瞬间被引爆,无数“打倒t.y.”“驱逐算法暴君”的字句如潮水般刷过屏幕,形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线上讨伐。

远在千里之外的t.y.总部,丁元英平静地看着显示器上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托马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他在害怕。”丁元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让周遭的喧嚣瞬间失去了意义,“托马斯,记住,真正掌控一切的人,从不需要向世界宣称自己掌控了什么。”

托马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切换了屏幕,上面展现出一个复杂的数据界面——“认知指纹追踪系统”的后台。

这是他根据丁元英的授意,耗费巨大算力开发的全新武器。

系统通过深度学习,海量分析了丁元英过去所有公开的演讲、访谈和文字记录,从微表情的细微抽动、语义的逻辑密度,到每一次停顿的精确时长,构建出了一套独属于丁元英本人的“表达dna”。

理论上,任何试图模仿他风格的伪造信息,都无法逃过这套系统的甄别。

测试结果很快出来了。

系统在浩如烟海的互联网信息中,成功识别并标记了七段疑似伪造的内容。

其中一段最新出现的音频,内容尤其耸人听闻:“黄金的时代即将终结,它将归于尘土。所有持有者,都将被证明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愚民。”这段音频的模仿技巧极其高超,无论是音色还是语调,都与丁元英本人极为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丁元英看着那条被标红的结果,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他忽然转向托马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在我平时的语言习惯里,最不可能出现的词是什么?”

托马斯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他跟随丁元英多年,深知其语言风格的克制与精准。

他回忆着,筛选着。

“煽动性的动词。”他最终给出了答案,“比如‘摧毁’‘焚烧’‘审判’……这些带有强烈情绪指向和暴力色彩的词汇,您从不使用。”

丁元英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很好。那就把这类词汇,全部设为一级警戒关键词。一旦在冒充我的信息中出现,系统立刻最高级别预警。”他是在为自己的“认知指纹”再加一道防火墙,一道基于哲学而非技术的防火墙。

与此同时,伊莎贝拉的调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她发现,在莫雷尔背后庞杂的资助方名单中,一个名字显得异常刺眼——“格雷厄姆信托基金”。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牌信托基金,以持有和管理传统资产业务闻名,但在近几年的量化基金浪潮冲击下,业绩严重下滑,市场份额被t.y.这类新兴力量不断蚕食。

“丁,这已经不是纯粹的理念之争了。”伊莎贝拉在加密通讯中对丁元英说道,语气严肃,“这是一场被旧日利益集团裹挟的思想战争。莫雷尔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旗帜。”

“理念一旦想要在现实中落地,就必然会与利益缠绕不清,这不奇怪。”丁元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关键的问题是,他,或者说他们,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出手?”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以时间为轴的动态数据流。

那是莫雷尔近三年来所有公开言论和社交媒体活动的时间轴。

一个惊人的规律浮现出来:在每一次全球重大市场波动发生前的两周左右,莫雷尔的社交媒体活跃度都会出现一次超过300%的激增,其言论的煽动性也同步飙升。

“这不是学者的偶然感慨,也不是哲学家的悲天悯人。”丁元英的指尖停在一个个峰值上,眼神锐利如刀,“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精准踩点的市场情绪引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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