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共振的痕迹(1/2)

风暴并未停歇,它只是潜入了更深的海域,以一种无声的方式重新汇聚。

《卫报》那篇深度报道像一枚精准的战术炸弹,将“真相清算联盟”苦心经营数月的舆论高地炸得粉碎。

一夜之间,那些曾经最活跃、最激进的社交媒体账号陷入了诡异的集体沉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断了电源。

公众的喧嚣还在继续,但讨伐的矛头已经调转,开始指向联盟本身。

凌晨三点,城市的脉搏跳动得最为微弱。

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刻,陈启明的个人账号突然开启了一场直播。

画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影像,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背景里遥远而模糊的城市噪音。

数百万被推送惊醒的网民涌入直播间,在黑暗中等待着,猜测着。

十秒钟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充满了疲惫与破碎感。

“我以为…”陈启明的声音顿了顿,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如铅,“我以为我在撕破虚伪,却成了别人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井的石子,没有激起滔天巨浪,却带来了令人心悸的悠长回音。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白,更没有愤怒。

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情绪后的灰烬感。

直播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除了那句谶言般的独白,他再未吐露一字。

黑暗的屏幕上,只有不断滚动的弹幕在疯狂地发问、咒骂、揣测。

直播结束的瞬间,陈启明删除了自己账号里所有的历史推文,那些曾经掀起滔天巨浪的檄文、那些义正言辞的指控,连同他构建的整个“正义”形象,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风暴的另一中心,希望基金会,却迎来了久违的暖流。

随着真相的澄清,官方的运营许可被迅速恢复。

更重要的是,那些在风波中选择观望甚至撤回捐赠的企业和个人,开始陆续重启支持。

一笔笔款项重新汇入账户,像是干涸河床迎来的涓涓细流,预示着生机的复苏。

办公室里,吴小芸看着不断跳动的入账数字,本该松一口气,但眉宇间的阴云却愈发浓重。

她总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

一种挥之不去的直觉驱使她打开了基金会的服务器后台日志。

当她看到那两条刺眼的记录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份加密的内部通讯录,包含了所有核心员工、重要捐赠人以及关键志愿者的联系方式,在过去一周内,被非法下载过两次。

第一次的访问ip已被层层伪装,无法追踪。

而第二次,也就是在陈启明直播前不到六小时,访问ip清晰地指向了德国,法兰克福。

她立刻报警,得到的答复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此类跨境网络行为,取证难度极大,追踪过程漫长,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立案。

吴小芸握着电话,手指冰凉。

她拨通了苏清徽的号码,声音因恐惧而抑制不住地发抖:“苏姐……他们在监视我们。他们有我们所有人的名单。”

消息传到丁元英那里时,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他没有像吴小芸那样惊慌,也没有像苏清徽那样忧虑,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挂断电话后,他并未立即采取任何行动。

他转身对身旁的安德烈下达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指令:“提取陈启明过去三年所有公开演讲、采访的全部音频资料。用最高精度的模型进行情绪波动分析,将所有波峰和波谷的段落全部标注出来,尤其是那些提及‘公平’、‘欺骗’和‘富人’的片段。”

安德烈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丁元英则独自一人走进了隔音室。

他没有去听陈启明的演讲,而是重新调出了那些被证实为伪造的、来自山区儿童的录音。

这一次,他屏蔽了所有关于语音内容、技术破绽的分析模块。

他戴上特制的感应耳机,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声音的海洋里,不再关注“说了什么”,而是专注于“声音背后的生命节奏”。

那是常人无法察觉的领域——心跳在句子间的微弱间隔、呼吸在情绪转换时的起伏变化、思维在组织语言前的停顿规律。

在海量数据的冲刷下,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生物计算机,开始捕捉那些最细微的模式。

他发现,当一个人真正感到恐惧时,其语音前的吸气动作会下意识地延长0.econds以上,为即将到来的应激反应储备氧气;而一个刻意压抑愤怒或悲伤的人,则会在句尾的收音处,出现无法自控的、极其微弱的喉部肌肉震颤。

这些细节,这些被他称为“生命波形”的东西,是灵魂在声带上留下的、无法伪造的指纹。

数小时后,安德烈将处理好的陈启明音频分析报告发了过来。

丁元英将其与自己脑海中构建的“生命波形”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起初,一切都只是常规的数据匹配,直到一个惊人的现象被他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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