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裂缝里的光(2/2)
“不!”托马斯扑上去,却被林世诚轻易地侧身躲开。
激烈的争执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最终,林世诚不再废话,走到主电源前,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插头。
嗡嗡作响的服务器瞬间归于死寂,指示灯逐一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林世诚在黑暗中取走了核心代码硬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输了就是输了,回去总结失败,而不是爱上失败。”
托马斯独自跪倒在彻底的黑暗与寂静中,手中死死攥着一张被汗水浸湿的打印纸。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丁元英所有公开演讲中,“沉默超过两秒”的时间节点统计表。
丁元英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他刚刚收到来自东京高桥健太郎的加密情报:“灰鸦”组织的核心成员已秘密接触瑞士一家背景深厚的主权基金,意图借道监管宽松的欧洲市场,重建被他们摧毁的交易通道。
几乎是同时,艾米丽·赵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不安:“丁总,我们发现‘回声’的一个旧账户,在三天前有过一次短暂的登录记录。ip地址经过多重跳转,无法追踪。”
“它访问了什么?”丁元英的视线依然锁定在屏幕上跳动的恒生指数上。
“什么核心数据都没动,”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困惑,“访问记录只有一条:天序资本官网首页的……访问日志下载。”
下载访问日志?
那意味着对方不再关心天序资本在做什么,而是关心“谁”在关心天序资本。
他们要分析的,是整个市场的关注点和情绪流向。
丁元英凝视着屏幕良久,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瞳孔中生灭。
忽然,他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艾米丽,通知技术部和公关部。把‘基石计划’现阶段所有的财务模型,全部公开化。做成一个交互式的网页,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在做什页,但保留最底层的核心算法作为黑箱。”
苏清徽恰好来归还硬盘,听到这句话,震惊地停在门口:“公开模型?你不担心被复制吗?这等于把我们的打法暴露给全世界!”
丁元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欢迎复制。但请记住——你可以复制我的行动,却无法复制我为何这么做。”
当晚,丁元英进行了一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实验——“断联实验”。
他关闭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彭博终端、数据监控屏,切断了连接外部网络的一切物理线路。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台灯、一叠白纸和一支笔。
他要仅凭记忆,以及对人性的理解,推演次日香港股市可能的走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室内却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没有数据,没有模型,只有他对那些看不见的对手——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背后权力的迟疑——的纯粹推演。
三小时后,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关键的点位,并在第二个点位旁,附注了一句:“此处应有风,但不知来自何方。”
第二天上午十点,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的走势波澜不惊,直到它触及丁元英写下的第二个点位。
毫无征兆地,一笔巨额买单从天而降,指数被暴力拉升近百点。
那股力量出现的时机、拉升的幅度,与他纸上的推演分毫不差。
办公室里,艾米丽和交易员们一片欢呼,为又一次精准的预判而雀跃。
丁元英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意识到,这一次,他并非依靠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识”,而是依靠一种近乎残忍的、对“人”的彻底洞察——他精确计算了恐惧的尺度,量化了贪婪的惯性,预判了权力在关键时刻必然的迟疑。
他赢了,却感到一阵深刻的寒意。
因为他证明了,苏清徽在会议上说的是对的。
他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就是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收割。
他拿起那部从不离身的加密电话,拨通了苏清徽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也许你说得对。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强的洞察,而是一颗能承受真相的心。”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就在丁元英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像羽毛拂过心湖。
“那你现在,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