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北海道的棋局(1/2)

北海道的风雪像要把整座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废弃气象站的圆顶下,丁元英伫立在九宫格阵列的中央,那片由冻土和冰屑构成的巨大棋盘,在单薄的探照灯光下,显得既庄严又荒诞。

他呼出的白雾,像一个缓慢扩散的灵魂,久久不散。

脚下的积雪只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蜿蜒而来,终结于此,仿佛一条走到了尽头的路。

他俯身,手指触及那块空白的金属铭牌。

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薄薄的手套,刺入骨髓。

当他用力将其拔起时,铭牌翻转过来,背面的那行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你走过的路,我已重走七遍。第八次,请让我替你落子。”

字迹因寒冷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托马斯·李的手书。

丁元英的目光凝固在那一行字上,周遭的风雪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

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一次迟到的挑战,而是一场疯狂的加冕仪式。

托马斯·李不是要战胜他,而是要成为他,甚至……取代他。

这场早已开始的追逐,目标从来不是终点线,而是追逐者本身。

伦敦,凌晨的雾气尚未散尽。

苏清徽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艾米丽·赵的紧急联络简短而急促:“丁先生独自去了北海道,一个无法追踪的废弃站点。”她心头猛地一沉,迅速拨通了那个几乎从不使用的卫星电话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然而,那头传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如同野兽在旷野上的低吼。

苏清徽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甚至不敢先开口,怕惊扰了什么。

终于,丁元英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冰雪浸透的沙哑:“我在看一片没有人下的棋。”

“你安全吗?”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对手在哪里,”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是他已经不在乎输赢。”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清徽脑中最恐惧的那扇门。

不在乎输赢的对手,只为毁灭或同化而来。

她沉默了片刻,在电话即将挂断的瞬间,忽然轻声说:“丁元英,如果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向世界或者向你自己证明你还活着,那你早就赢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风声似乎也静止了。

三秒钟后,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传了过来,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

那是苏清徽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的声音里,听见了承认情绪存在的痕迹。

回到伦敦的公寓,丁元英没有休息,甚至没有换下那身还带着北海道寒气的衣服。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光影变幻,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他开始系统性地调取托马斯·李所有公开的网络足迹,从社交媒体的蛛丝马迹到交易平台的匿名评论,不放过任何一个字节。

最终,在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界面古旧的学术论坛深处,他发现了一篇匿名帖子。

标题是:《论金融直觉的神经可塑性训练——一种基于生理反馈的自我重塑模型》。

帖子内容晦涩而狂热,阐述了一种极端的训练方法:通过反复体验目标人物在重大决策瞬间的生理压力,强行让自己的神经系统产生类似的应激反应,从而“刻录”下对方的直觉模式。

帖子下方附有七个加密的语音样本,文件名分别对应“回声资本”爆仓前后的七个关键节点。

丁元英下载并解码了其中一个文件。

那不是语音,而是经过转化和分析的心跳录音波形。

急促、紊乱,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与绝望。

但真正让丁元英瞳孔骤缩的,是第八个附件。

那是一个独立的数据包,文件名是“冥想”。

他点开,一段熟悉的波形图展现在眼前——平缓、深沉,宛如深海的潮汐。

那是他在“红伞画”事件后,为了摆脱精神困扰而进行冥想时的生理数据,来源于他私人健康监测系统的加密记录。

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外泄。

丁元英死死盯着屏幕,两段来自不同人的生理数据,在某个特定的频率上,呈现出惊人的吻合。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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