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谁在听风(2/2)
他转过身,对艾米丽下达了新的指令:“把我们上周在港股市场那笔真实交易的持仓记录,立刻以‘教学误差案例’的名义,补录进《残缺决策学》的数据库。记住,要保留后台日志里,我看到初步浮亏时,添加的那份‘懊悔的语气’批注。”
艾米丽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不仅在用过去的失败做诱饵,甚至在用现在“伪装的失败”来塑造一个更容易被预测的人设。
当晚的模拟推演中,苏清徽主动提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丁先生,如果我们持续这样做,故意放任某个看似错误的模型被敌人复制,并让他们在特定的环境下因为这个‘错误’而获利,会不会反而催生出一种新的‘正确’?一种由我们定义,却由敌人执行的‘正确’?”
丁元英凝视了她良久,那深邃的目光中,首次流露出近乎动容的赞许。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所以,苏清徽,你要陪我走完这条路。因为在这条路上,只有你能替我判断,哪一步是陷阱,哪一步……是救赎。”
那一晚,二人共同修订了“基石计划”的第二阶段路线图。
一个历史性的改动出现了:在新的路线图里,“投资者心智教育”被首次列为了高于“技术扶持”的核心目标。
在文档的末尾,丁元英没有用电子签名,而是拿起笔,亲手添加了一句批注:“启蒙的第一步,是让人相信自己看得见光。”
深夜,丁元英再次进入了断联状态。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彻底。
他不仅切断了所有网络连接,甚至将腕上的智能手环也调至了离线模式。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他、纸、笔,以及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要推演的,是下周美联储议息会议后可能出现的全球市场反应。
三个小时后,一张白纸上出现了一条奇异的曲线。
它的前半段完全符合所有主流投行的预期模型,平稳而有序。
但在某个临界点之后,曲线却毫无征兆地陡然转折,以一个违背所有经典理论的角度,冲向一个不可思议的高点。
丁元英在这个转折点旁,用红笔标注了四个字:“非理性共振点”。
他没有对这个点做任何解释,只是将这张画着曲线的纸折好,封入一个牛皮纸信封,吩咐人即刻寄往苏清徽的办公室。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附言:“若此线成真,请烧掉它。”
次日凌晨四点,新加坡。
某家承载着大量金融数据备份的中心机房突然警铃大作,滚滚浓烟从服务器阵列区喷涌而出。
消防系统启动,但火势蔓延得异常迅速,核心区域的主服务器在高温下熔毁。
几小时后,调查人员在初步勘察现场时,发现了两个诡异的细节。
第一,监控录像在火灾发生前捕捉到最后一帧清晰画面:一个无法辨认身份的人,手动将一块外部硬盘接入了主服务器的物理端口。
技术部门连夜抢救出那块硬盘的部分残存数据,发现里面上传的并非病毒,而是海量的音频文件——内容,竟全是丁元英在《残缺决策学》直播课中,每一次停顿超过两秒的静默片段,被精准地剪辑并拼接在了一起。
第二,在机房废墟的边缘,一张被高压水枪打湿但字迹尚可辨认的打印纸,被压在一截烧焦的线缆下。
上面只有一行孤零零的英文,翻译后为:
“这一次,我听见了……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