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冰湖哨站的枪膛余温(2/2)
黑烟喷了一脸,发电机极其不情愿地咳喘起来。
电流顺着那堆乱七八糟的铜线涌进改装电台,示波器上原本是一条死鱼般的直线,突然开始疯狂地上下乱窜。
耳机里全是“滋啦滋啦”的电流麦声,像是有一万只蚊子在开会。
林骁闭上眼,手指轻轻搭在调频旋钮上,一点点地转。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就在他以为今晚又要听一晚上蚊子叫的时候,杂音里突然蹦出了几个极不协调的短音。
“滴——滴滴——滴。”
林骁猛地睁开眼,脊背瞬间绷直。
这节奏太熟了。
当年在新兵营,陈牧要是心情不好查寝,手里那个打火机盖子敲出来的就是这个调调——那是专门用来折磨他们神经的催命符。
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他屏住呼吸,把耳机关节都要捏白了,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那个满是灰尘的喇叭里。
杂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个节奏被淹没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个极其模糊的音节。
“n……o……x……”
这是什么?坐标?密码?还是……没说完的“no exit”?
林骁盯着示波器上那条再次变平的绿线,眼神明明灭灭。
次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只不过这次没人再抱怨光线刺眼。
哨站门口的空地上,所有队员都集合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今天吃什么”的茫然,还有几个人背着包,那是准备南撤的行头。
“把包放下。”林骁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得很远。
没人动,大家都看着他。
“南边的路确实好走,暖和,没丧尸,说不定还能种地。”林骁手里把玩着那把空枪,像是自言自语,“但我昨晚听了个响。”
他举起那把m1911,枪口指着北方那个已经看不见光柱的方向。
“那个大装置没毁。它只是……换了个说话的方式。”林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狂热,“赵教官没回来,但他把‘引信’留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咱们要是走了,这把枪就真成烧火棍了。咱们要做得不是逃命,是把自己变成下一发子弹的底火,等着有人来扣扳机。”
队伍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老黑叹了口气,把背上的行囊卸下来扔在地上:“得,我就知道这好日子过不长。头儿,你说咋整就咋整吧,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背包一个个被扔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誓师大会的口号还有劲。
就在这时,远处的冰原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去摸枪。
但那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急着吃肉的嘶吼,而是一种悠长、凄厉的呜咽,就像是一条守在门口的老狗,在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
林骁眯起眼,看向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冰川。
在那个方向几百公里的深处,在那个已经彻底沉寂的巨大金属发射塔下面,一段被炸塌了一半的冷却通风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像是活物,倒像是一堆废铁被风吹着撞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