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卢植:汉末儒将的悲歌(1/2)
在东汉王朝崩塌的前夜,当黄巾军的浪潮席卷中原、帝国最需要英雄的时刻。
一位儒生出身的名将却因朝堂的腐败与猜忌,在胜利的前夜被剥夺了指挥权。
他,就是卢植——
一个在经学与军事之间、在忠诚与权谋之间挣扎的悲剧人物;
一个教出了刘备、公孙瓒等乱世豪杰,却无法挽救自己命运的末世大儒。
卢植(139年—192年),字子干,涿郡涿县(今河北涿州)人。
他出身于着名的经学世家,少年时师从大儒马融。
值得注意的是,马融是外戚豪族,授课时“前列女乐”,而卢植“侍讲积年,未尝转眄”,其端谨之态令马融深为敬重。
这段经历塑造了卢植严谨的学术品格。
学成之后,卢植回归涿郡,开始了他的教学生涯。
在他简陋的学堂里,两个年轻人将改变汉末的历史走向:一个是胸怀大志的宗室后裔刘备,一个是骁勇善战的边地豪族公孙瓒。
卢植教授他们的不仅是经学,更有治国用兵之道。
《后汉书》载其“能通古今学,好研精而不守章句”,这种不墨守成规的治学态度,深刻影响了他的学生。
建宁年间(168年—172年),卢植应征为博士,开始仕途。
他先后任九江太守、庐江太守,在任期间平定蛮族叛乱,显露出军事才能。
但真正让他走向历史前台的,是中平元年(184年)爆发的黄巾起义。
当张角兄弟在钜鹿举起反旗,天下响应时,汉灵帝紧急任命卢植为北中郎将,持节,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分路进讨。
这项任命意味深长:以经学大师出任方面军统帅,在汉代历史上极为罕见。
这既说明朝廷无人可用,也证明卢植的军政才能早已被认可。
与皇甫嵩、朱儁先清剿外围不同,卢植选择了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任务——
直扑黄巾军心脏冀州。
他率领北军五校(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的精锐,以及征调的州郡兵,直指张角坐镇的广宗(今河北威县)。
卢植的军事风格充分体现了他作为学者的特质:严谨、系统、重后勤。
面对张角率领的十余万黄巾主力,他没有贸然强攻,而是采取了古典而有效的围城战术:
1. 深沟高垒:“筑围凿堑”,构筑坚固的包围工事
2. 断绝粮道:制造云梯,预备攻城,同时切断城内补给
3. 心理攻势:围而不攻,消耗守军士气
这种战术看似保守,实则抓住了黄巾军的致命弱点:缺乏正规战经验,后勤保障脆弱。
卢植的意图很明显——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战术很快见效。
卢植“连战破贼”,张角被迫退保广宗城内。
卢植“筑围凿堑,造作云梯”,广宗城已岌岌可危。
更关键的是,他派兵攻克了下曲阳(今河北晋州),歼灭了张宝率领的另一支黄巾主力。
至此,冀州黄巾三大据点已破其二,张角成为瓮中之鳖。
就在广宗指日可下之时,汉灵帝派小黄门(宦官)左丰到军中“观贼形势”。
左右劝卢植贿赂左丰,卢植的回应掷地有声:“军粮尚缺,安有余钱奉承天使?”
这句话,道出了卢植作为儒者的风骨,也触动了东汉末年最敏感的神经——宦官集团的利益。
左丰索贿不成,怀恨在心。
回京后,他向灵帝诬告:“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宦官的话击中了灵帝的疑心病。
这位皇帝既希望尽快平定叛乱,又担心将领拥兵自重。
于是,一道荒谬的命令下达了:撤换卢植,用囚车押回洛阳,改派董卓接任。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董卓到任后急攻广宗,却“军败抵罪”。
朝廷不得不再次换将,派皇甫嵩接替。
而皇甫嵩采用的,正是卢植制定的战略——围而不攻,待敌自溃。
最终,皇甫嵩凭借卢植打下的基础,攻克广宗,成就“不世之功”。
【“为谁辛苦为谁忙”的历史诘问】
卢植的遭遇,是东汉末世忠臣良将命运的缩影: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宦官操纵权柄;
真正的功勋被抹杀,投机者坐享其成。
当皇甫嵩在广宗城外接受张角余部投降时,不知是否会想起那位在囚车中北望战场的老将军?
卢植被押回洛阳后,论罪当死。
但他在朝中仍有声望,加上皇甫嵩的力证,最终被免死罪,“减死罪一等”。
这种从死刑到赦免的起伏,反映了汉末政治的混乱与偶然。
中平六年(189年),灵帝去世,外戚何进掌权,重新起用卢植为尚书。
在随后董卓乱政的关键时刻,卢植展现了惊人的勇气。
董卓欲废少帝刘辩,立陈留王刘协(汉献帝),百官无敢言者。
唯卢植“独抗议不同”。
董卓大怒,欲杀之,经蔡邕等人力劝,改为免官。
卢植遂“隐于上谷”,不问世事。
隐居期间,卢植完成了《尚书章句》《三礼解诂》等经学着作,本想呈献朝廷,恰逢董卓之乱,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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