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沈若棠点点头，“让进来。”
进门的是族里的老会计，年纪不小，平时不太露面，这回却亲自上门，手里还提着点东西，看着像走亲戚。
他一坐下就叹气，“若棠啊，这几天外头闹得厉害。”
沈若棠给他倒水，“我听说了。”
老会计捧着碗，没急着喝，“族里那边有点意见，说你分家分得太急，也太硬。”
沈若棠笑了笑，“他们什么时候觉得我不硬？”
老会计被噎了一下，又接着说，“不是这个意思，是觉得你这样一来，把老辈子的规矩都打乱了。”
沈若棠抬眼，“什么规矩？”
老会计顿了顿，“就是……当妈的，总要替儿子多担着点，不能算得太清。”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三刚要开口，被沈若棠抬手拦住。
她看着老会计，“那你替我算算，我这些年替他们担的，够不够？”
老会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若棠接着说，“规矩是人定的，不是拿来压人的。我今天要分家，不是为了清闲，是为了让他们以后站得直。”
老会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这样做，族里不好交代。”
沈若棠点头，“那是你们的事。”
老会计脸色一僵，“若棠，你这话就太生分了。”
沈若棠语气没变，“我不生分，是你们想替别人说话。”
老会计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若棠看着他，“这几天，谁最着急？不是我，不是孩子，是那些怕账算到自己头上的人。族里要真只是关心规矩，不会现在才出来说话。”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往要害上戳。
老会计终于放下碗，“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若棠站起身，“照原计划来。”
老会计皱眉，“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沈若棠看着他，“我已经让了一辈子了。”
老会计走的时候，背影比来时沉了不少。
门一关，老大低声问，“娘，族里这是要插手了？”
沈若棠点头，“插不插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站哪边。”
老二握紧拳头，“要不要我去说清楚？”
沈若棠摇头，“你说不清，越说越乱。”
她顿了顿，“他们要的不是解释，是态度。”
这天中午，镇上又起了一阵新风。
有人说族里要开个小会，专门说沈家的事；也有人说要把沈若棠叫去，当面劝她收手。
老二媳妇听到这些话，脸色发白，“娘，要不……你就缓一缓？”
沈若棠看着她，“你怕什么？”
老二媳妇咬着唇，“怕你一个人扛太多。”
沈若棠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怕，就站我这边。”
这话说得直接，老二媳妇愣了愣，随即点头，“我站。”
傍晚，老大带回一个更实在的消息。
“娘，有人开始往外说，说要是真分家，就把你名下那点东西也算清。”
老三一下炸了，“他们还想分娘的？！”
沈若棠却很冷静，“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老大皱眉，“这是想逼你退。”
沈若棠点头，“对，逼我怕。”
她转身进屋，把一个旧木箱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一些老旧的票据、存根，还有几张压在最底下的纸。
老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以前的？”
沈若棠“嗯”了一声，“我本来不打算拿出来。”
老三心里一紧，“这要是摊开……”
沈若棠合上箱子，“他们既然想算我的，那就别怪我把账翻全。”
这一刻，屋里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分不分家”的问题了，而是有人想借分家的名头，把沈若棠这些年撑起来的东西一口吞掉。
而她，现在终于准备反手。
夜深的时候，院门外又有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走了。
老二站在窗边，看着那道影子消失，低声道，“娘，他们开始盯你了。”
沈若棠淡淡回了一句，“盯着才好。”
她很清楚，这一局已经走到中段。
接下来，不是她解释，而是别人自保。
而那些自保的人，迟早会露出真正的嘴脸。
老三在屋里坐不住，走到窗边又退回来，“娘，他们在外头转悠。”
沈若棠正在整理那个木箱，手上没停，“让他们转。”
老二皱着眉，“这是开始盯人了。”
沈若棠合上箱盖，用布盖好，“不是盯我，是盯这个箱子。”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沉了。
老大低声道：“他们怕你把旧账抖出来。”
沈若棠点头，“怕，说明抖得动。”
第二天一早，镇上果然起了新说法。
不是谁传的，是“大家都这么说”。
说沈若棠年轻那会儿，靠着亲戚帮衬才把日子过起来，现在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说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未必干净；还说她急着分家，是怕查到她头上。
这些话，比之前的“强势”“护犊子”狠多了。
老二出门买东西，一路被人打量，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娘，他们开始编你的旧事了。”
老三气得直骂，“这帮人，真敢往你身上泼脏水。”
沈若棠却很冷静，“说明他们没别的路了。”
她转头看向老大，“昨天来劝我的老会计，你打听清楚了没？”
老大点头，“他昨晚去过三舅妈家，又去过粮站后头那条巷子。”
沈若棠笑了一下，“原来线在那儿。”
老二一愣，“娘，你早就猜到了？”
沈若棠没否认，“他们要动我，绕不开那几个人。族里、亲戚、外头生意，谁都想插一脚，最后就得凑在一起。”
老三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再让他们这么传下去，你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