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路径的终点(2/2)

林默感觉有双手在拽他的意识,是周晓冉的声音,带着破音的焦急。

他最后看了眼正在崩解的金色光点,松开手时,王阿姨的线已经彻底脱离了金色牵引,在银白空间里舒展成一片星轨。

再睁眼时,接入舱的警报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周晓冉正扒着舱门边缘,脸上沾着血和汗,电脑屏幕在他身后疯狂闪烁:“意识滞留时间超过临界值!

我调了备用电源,但最多撑三分钟——“

“程序呢?”林默撑着舱壁坐起来,后颈的疤痕还在渗血,“统一化程序停了吗?”

“没完全停,但进度条掉了27%。”周晓冉扯着他往控制台跑,“不过我发现......”他的手指突然顿在键盘上,目光凝在某个未标注的代码行前,瞳孔微微收缩,“这里有个隐藏模块,权限标识是......”

警报声突然拔高。

林默听见头顶传来重型机械的轰鸣,是路径维护局的人撞破了入口。

周晓冉猛地合上电脑塞进他怀里,拽着他往安全通道跑:“先撤!

这个模块......可能藏着他们的老底!“

两人冲进楼梯间时,林默回头看了眼逐渐被红光笼罩的中枢。

控制台的投影里,那些被扯断的银线正在重新生长,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刺破黑暗的锋芒。

他摸了摸后颈的疤痕,那里的灼热感已经变成了麻痒——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伤口,钻出带刺的新芽。

警报声里,周晓冉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

那行藏在代码最底层的权限标识像根细针扎进视网膜——“起源者”。

他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锁骨滴进衣领,但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林默,这里有个隐藏模块,权限等级是……”他抬头时,天花板的灰尘正簌簌往下掉,是维护局的破拆设备在头顶凿墙,“只有真正的起源者才能调用。”

林默的呼吸突然停顿。

三年前被路径维护局追捕时,他在废弃仓库的墙缝里翻到过一本泛黄的笔记,最后一页用红笔圈着“起源者”三个字,旁边是他十二岁时的照片。

此刻后颈的疤痕还在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沉睡的记忆。

他抓住周晓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对方沾血的皮肤传来:“怎么验证?”

“输入你的路径验证代码。”周晓冉拉着他扑向终端操作区,怀里的电脑硌得肋骨生疼,“系统最初的测试者名单里,你的编号是001——我黑进维护局档案时见过。”

林默的手指在密码区悬停了半秒。

他想起十二岁那个暴雨夜,穿白大褂的人按住他的肩膀说“这是为你好”,芯片刺入后颈时,他听见对方低声念着“测试体001”。

此刻终端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倒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如果不是呢?”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周晓冉扯掉缠绕在终端接口的电线,火星溅在他手背上,“但你后颈的疤痕形状,和我爸实验室里‘起源者植入体’的设计图……”他突然闭嘴,将键盘推向林默,“输吧。”

输入框亮起的瞬间,整座地下中枢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林默的手指按在回车键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警报声。

屏幕先是一片雪花,接着弹出猩红的验证条:“正在进行权限验证,请确认最终指令——”

选项在屏幕上缓缓展开:路径锁定\/路径重置\/路径解放。

林默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王阿姨线里那些被扯断的未来节点,想起送外卖的小哥永远遇不上的红灯,想起自己二十五年人生里每一次“恰好”的转折。

后颈的疤痕突然不再灼痛,反而像是有温热的血流顺着脊椎往上涌,烫得他眼眶发酸。

“选解放。”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金属。

终端发出的蜂鸣声骤然提高了八度。

周晓冉的手本能地护住林默后颈的伤口,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停住——那里的温度高得反常,仿佛有团火要从皮下烧穿出来。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从终端核心炸射而出,两人被气浪掀得撞向控制台,林默眼前一片雪白,只听见周晓冉在喊什么,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

等视线恢复时,终端已经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林默撑着地面坐起来,额角的血滴进眼睛,模糊中看见投影屏还在苟延残喘——那些原本被金色光点牵引的银线正在疯狂震颤,像被剪断束缚的风筝,有些突然分叉出十几条支线,有些则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程序……终止了。”周晓冉趴在他旁边,咳了两声,血沫溅在他手背上,“统一化进度条归零了。”他挣扎着摸出电脑,屏幕亮了一瞬又熄灭,“但中枢核心过载,系统控制权……没了。”

林默扶着墙站起来。

后颈的疤痕处传来酥麻的痒意,他摸了摸,指尖沾了点淡红色的血,却不再有被灼烧的疼痛。

透过通风管道的裂缝,他看见上方的天光透进来,在满是水渍的地面碎成光斑——这是他二十五年人生里,第一次看清阳光的颜色。

“路径,不再有终点。”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什么。

周晓冉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对,它终于只是……”话没说完,整座地下中枢突然剧烈震动。

两人踉跄着扶住墙,听见头顶传来水泥崩裂的闷响,更远处,似乎有玻璃碎裂的脆响顺着通风管道钻进来。

林默抬头看向裂缝外的天空。

他看见,城市东边的天际线突然泛起奇异的光流,像是有无数条半透明的线在云层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