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吴为力种恶果，犟小燕不放过（1/2）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世纪2000年的风卷过江南省原南市，市委新牌匾在日光下闪耀，原南撤地设市了！原南市人民政府的牌子挂在行政中心左边立柱，正应和着吴为力胸中蓬勃的野心——副市长兼原南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主任，权柄赫赫，风头无限。然而这崭新的气象，却被行政中心门口骤然响起的哭喊声撕裂。一个怀抱婴孩的少妇，面颊上泪痕纵横，正拼力挣脱信访局几个男人的钳制，如同被猎网困住却仍不甘的鸟儿：“吴为力，你出来！当初泡我，现在不认我了！”

议论如沸水翻滚：“这是吴副市长什么人？”“私生子？”吴为力素日端得高、架子大、脾气凶，早已惹得不少人暗生不满。一个素来瞧不惯他的女干部悄然靠近少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里哭没用，上三楼，市纪委！”

少妇小燕猛地抬头，泪光里迸出一点火星，她抱紧怀中懵懂的孩子，不再纠缠于身前那些推搡的手，像被风卷起的一团火焰，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扑三楼而去。

一周后，市委书记靳跃进办公室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他盯着吴为力，目光如探照灯：“为力，怎么回事？市纪委报告了，那女人和孩子……你跟我说实话！”

“我……”吴为力喉咙发紧，额角沁出冷汗。

“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靳跃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吴为力脸色灰败，终于挤出破碎的字句：“是……环评机构那边……以前的一个姑娘……两年前的事……肚子大了……”

靳跃进重重靠向椅背，眼神复杂地扫过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干将”，沉默片刻才道：“立刻处理干净！市纪委那边，暂时没证据，我可以先压一压。”

吴为力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他立刻约见了小燕，地点选在开发区边缘一家偏僻的茶楼包间。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景。他将一张银行卡推过去，声音带着刻意的安抚：“小燕，三十万，足够你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了。拿着，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小燕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脸上，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她唯一坚不可摧的堡垒：“钱？吴为力，我要的是你！你离婚，我们结婚。我儿子不能没有爸爸！”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下下敲进吴为力的骨头缝里。

“你疯了？！”吴为力被这执拗刺得猛然站起，声音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狰狞，“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能离婚娶你？做梦！”积压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小燕脸上。

小燕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她没哭，反而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死死盯着吴为力，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无声，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惊肉跳。她一个字没说，抱起孩子，转身就走。那沉默的背影，比方才的哭喊更让吴为力感到刺骨的寒意。

第二天，市纪委那间特有的、带着陈旧文件气息的办公室里，纪委书记的脸色冷得如同冰霜。吴为力被叫过去，纪委书记只把一份记录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锐利如刀：“吴为力同志，靳书记想拯救你，组织给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信任。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对谁都好。她就在隔壁。”

隔壁房间空荡无人，只有两张椅子。小燕抱着孩子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吴为力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一步步挪到小燕面前，身体里那根支撑着副市长威仪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他双膝一软，“咚”的一声，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额头几乎触到地面。他抬起头时，脸上涕泪交流，哪里还有半分人前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