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血染的身影（1/2）

7号仓库内。

时间仿佛粘稠的血液，流淌得缓慢而沉重。

白羽趴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濒临极限的狂跳声，敲打着近乎麻木的神经。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断从额角的伤口和破裂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动不了了。

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

刚才那场如同野兽般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反扑，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潜力。虽然成功地用钢管重创了黑衣人的膝盖，并在其失去平衡的瞬间进行了殊死攻击，但对方训练有素的反击和隐藏在暗处的冷枪，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处严重的创伤。

肋骨可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剧痛钻心。

额角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模糊了左眼的视线。

冰冷的寒意，正从四肢百骸慢慢向心脏蔓延。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和体力彻底耗尽的征兆。

黑暗，如同潮水，一波波地侵蚀着他的意识。

他努力睁大眼睛，透过被血液黏住的睫毛，看向仓库深处那片依旧浓郁的黑暗。

那个被他用近乎同归于尽方式击伤的黑衣人，似乎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不远处的杂物堆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个始终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的枪手，还没有现身。

对方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彻底失去意识？

还是……在确认黑衣人的状况？

白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闭上眼睛。

一旦闭上，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还没有……见到玉儿。

还没有……亲口告诉他……

对不起……

又让你担心了……

还有……那个加入“猎狐”的梦想……

才刚刚看到一丝曙光……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刺痛和腥甜的味道，让他即将沉沦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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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宿舍。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

白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依旧在闪烁、但光芒似乎微弱了一些的红色光点。

凌雨那句“情况可能超出预估”和“救援部署”，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哥哥……在流血吗？在痛苦吗？在……呼唤他吗？

他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一秒钟都不行！

凌雨哥的警告，理智的分析，此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感彻底淹没——他必须去到哥哥身边！无论面对什么，无论自己是否弱小，他都要去！

就在凌雨察觉到白玉眼神骤变，准备再次出声制止的瞬间——

白玉猛地转过身！

冰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恐惧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没有看凌雨，也没有看依旧沉浸在游戏中的凌风。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凌风放在床脚的那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装着棒球装备的长条形帆布袋！

他知道，凌风哥除了羽毛球，偶尔也会去打棒球，那里面……有实木的球棒！

没有一丝迟疑！

白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了过去，一把扯开帆布袋的拉链，抓住了那根沉甸甸的、表面有些粗糙的木质球棒！

入手沉重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却更加握紧！

“白玉！”

凌雨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他没想到白玉会如此冲动，更没想到他会去拿武器！

“别拦我！”白玉回过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玉石俱焚般的凶狠，像一只被逼到绝境、亮出稚嫩獠牙的幼兽，“我必须去！谁拦我，我跟谁拼命！”

他的眼神，让见惯风浪的凌雨，心头也微微一震。

那不再是平日里那个乖巧、依赖哥哥的少年。

那是一个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可以撕裂一切、燃烧自己的灵魂。

凌雨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白玉紧紧握着球棒、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光芒，知道任何言语的劝阻，在此刻都是徒劳。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砰！”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

刚刚结束学生会会议回来的凌风，一脸愕然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剑拔弩张的景象——凌雨站起身，神色凝重；白玉则像个小疯子一样，抓着他的棒球棒，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我靠！什么情况？！”凌风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

就是这一嗓子的干扰！

白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从凌雨身边窜过，像一道决绝的流星，冲出了宿舍门！

“白玉！回来！”凌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怒。

“妈的！那小子搞什么？！”凌风也反应过来，看着白玉消失的背影，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凌雨，“白羽呢？到底怎么回事？！”

凌雨没有时间解释，他快速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语气冰冷急促：“旧仓库区，7号库，白羽遇袭，情况危急。白玉独自前往。通知‘猎狐’外围应急小组！最快速度介入！”

凌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的嬉笑怒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战士的冷硬与肃杀。

“操！”他低骂一声，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加密号码，同时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妈的，敢动我们404的人！老子拆了那破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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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仓库区。

白玉跌跌撞撞地奔跑在荒凉破败的厂区道路上。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泪痕未干的脸颊。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的清醒。

他死死攥着那根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的球棒，凭借着脑海中记下的那个闪烁的光点方位，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向着7号仓库的方向拼命冲刺。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路面和碎石子，几次差点摔倒，但他立刻爬起来，继续向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哥哥在等我！

他不知道仓库里有什么。

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拿着这根球棒能做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就像哥哥无数次挡在他身前一样。

这一次。

换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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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仓库内。

白羽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艰难地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