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剑灵沉眠,冰凰之泪(2/2)

坑底寒气与黑雾相撞,炸出一圈霜火,蓝白交缠,如同极夜极光。

宁红夜猛地抱头,闷哼出声。

紫纹疯爬,窜到肩头,停住。

她冷汗直冒,牙关咬得咯咯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血痕。

“不是我……”她喘着,“那晚……玄衣使死的时候,他把精血塞进我身体……我根本不知道……我以为那是疗伤……”

话没说完,池底轰地一声。

冰雕炸了。

断剑冲天而起,剑尖直指苍穹。

那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

剑鸣。

不是声音,是扎进识海的震荡。

像哭,又像笑。

那是无数轮回中亡魂的低语,是被封印千年的执念在咆哮。

“涅盘”二字亮了一下,随即暗去。

断口处,一滴水落下。

不是池水。

是泪。

透明,带霜光,落进吴晨曦掌心。

她没躲。

那滴泪在她皮肤上凝成冰珠,不冷,反而烫,像一颗烧红的星坠入血肉。

“冰凰的泪?”陈晓琳喃喃。

没人接话。

宁红夜右臂紫纹突然一缩,像被咬了口。

她低头看,纹路正褪成灰白,像烧尽的纸,只留下一道浅疤。

“轮回锁的残痕……”顾清寒眯眼,“它认出这把剑了。这剑才是真正的钥匙。”

吴晨曦握紧冰珠,指节发白。

她抬头看断剑,悬在半空,不动了。

剑身映不出月光,却映出了她的脸——右眼角,慢慢浮出一道冰纹,像泪,又像裂痕。

“哥。”她低声,“你是想让它回来?还是……想让它别回来?”

风穿过来,后颈血印又是一烫。

断剑轻轻晃了下。

像是点头。

宁红夜忽然抬头,盯着裂缝。

眼神变了,不再是混乱,而是极深的痛,像是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推开。

“我记得了。”她说,“不是我杀的。是它……用我的手。”

她抬起右手,紫纹褪尽,只剩一道旧疤。

她盯着那疤,声音轻得像自语:

“玄衣使临死前说……‘钥匙在剑里,不在人里’。他还说……‘若有人能握断剑而不崩,便是新世之始’。”

吴晨曦猛地抬头。

断剑悬在空中,剑尖微微偏转,指向她。

不是威胁。

是邀请。

她伸手。

指尖离剑柄还有半寸,识海突然一空。

不是沙盘碎了那种空,是更彻底的——

像有人抽走她一块记忆,又像整个灵魂被剥离。

她看见自己小时候。

吴浩蹲在院子里,用树枝画圈。

她跑过去,问他在干嘛。

他说:“画门。”

“什么门?”

“回不去的门。”他抬头看她,右臂鳞片刚冒头,寒气顺着指尖滴落,“以后你会懂。”

画面断了。

她手还在伸着,整个人僵住。

陈晓琳察觉不对,想上前。

顾清寒一把拦住。

“别动。”顾清寒盯着吴晨曦眼睛,“她在……被什么拉进去。那是‘记忆回溯’,一旦沉浸太深,可能永远醒不来。”

吴晨曦瞳孔缩成针尖,呼吸停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她平时的冷笑,是吴浩的笑——

嘴角一扯,带点丧,又带点无所谓。

“原来如此。”她说,声音像两人叠在一起,“剑不是用来斩的。是用来沉的。沉入命河,才能引出轮回之源。”

她伸手,握住断剑。

没有血,没有光爆,剑柄稳稳落进她掌心。

仿佛它等了千年,只为这一刻。

那一瞬,宁红夜右臂的疤裂开,一缕黑气窜出,直扑断剑——那是轮回锁最后的执念,妄图夺回控制权。

吴晨曦反手一挥。

剑气没出,是冰。

整片池面瞬间冻结,黑气被钉在半空,像条死蛇,扭曲片刻后化为灰烬。

“想跑?”她冷笑,“轮回锁的渣子,也配碰它?”

断剑在她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回应。

顾清寒盯着那冰封的黑气,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她忽然明白了——

吴浩为什么非死不可。

不是为了封印。

是为了让这把剑,能被人握住。

唯有至亲之血、至痛之念、至净之心,才能唤醒涅盘。

陈晓琳扶着池边,喘得厉害。

情蛊在退,左眼红光一点点淡去。

她抬头看吴晨曦,声音发虚:

“你……还是你吗?”

吴晨曦没回头。

她低头看断剑,剑身映出她的脸。

右眼角,冰纹已蔓延至耳际,像一道冰封的命轨。

“我是。”她说,“但我哥也在。他没走,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她抬起手,把断剑轻轻插回池底裂缝。

剑没沉。

悬着。

像在等人。

风又起了。

吹得她后颈血印一跳。

断剑轻轻晃了下。

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叩门之人。

又像是在说——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