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深海逐光(1/2)

一片片光斑洒落,像谁在天上撒了碎玻璃。那些光映出过往的画面——有人跪地求饶,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有人笑着拔剑,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还有人将火把扔进粮仓,整条街烧成了流淌的红河,哭喊声被烈焰吞噬,连风都带着焦糊的哀鸣。

吴晨曦本该消散了。

按照规则,当“本体”彻底湮灭于时间长河,承载其意志的残影也应随之归于虚无。可她还悬在海水中,没有完全沉下去,也没有彻底离开。她的身形轻得像烟,几乎和海水融在一起,轮廓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洋流揉碎、吹散。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着,像是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盏灯,执拗地望着海底最深处那点蝶形的微光。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那光还在闪,她就不能闭眼。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终于触碰到那层薄如蝉翼的光晕。

就在接触的瞬间,脑子里突然一震。

不是疼,也不是冷,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空荡。

就像有人从她脑袋里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东西,连带着记忆和感觉一起被抽走了。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画面——哥哥教她握剑时掌心的温度,他背她走过暴雨泥泞的小路,他在雪夜里低声哼的童谣——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旧照片。

“本体消散。”

四个字浮现在她意识中,灰蒙蒙的,像是写在旧墙上的粉笔字,风一吹就要没了。手中的沙盘残片颤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表面裂纹蔓延,如同干涸的河床,再也映不出任何因果轨迹。

她懂了。

哥哥真的不在了。

不是躲在哪条时间线后面,也不是变成了哪颗星星或哪阵风。他是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刚才下的冰晶雨,不过是规则成型前最后的一点回响,是宇宙对一位逆行者的默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那把曾斩断因果的巨剑,如今只剩下一个剑柄。顶端嵌着的玄冰宝石原本通体幽蓝,寒光凛冽,能冻结时空的流动,现在却布满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表面。寒光忽明忽暗,像快要停跳的心跳,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提醒她:你也快撑不住了。

“原来……你也撑不住了吗?”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未落,脚下的海床猛地一抖。

不是震动,是塌陷。

一道青色的能量流从裂缝中冲天而起,搅得海水翻滚如沸,气泡炸裂成雾状,光线扭曲变形。头顶悬浮的因果罗盘晃了晃,光芒瞬间暗了一半,转动也变得迟缓,仿佛发条松了劲,齿轮卡进了沙砾。

就在这时,陈晓琳的身影再次浮现。

虽只是残影,但她眉宇间仍带着七彩瞳熄灭前的最后一丝执念。她察觉不对,立刻抬手想点燃火种——那是她最后的力量之源,能短暂撕开虚实界限。可指尖刚冒出火星,就被一股汹涌的水流拍灭,水压如千钧重锤,压得她几乎跪倒。

“不好!”她大喊,声音穿透水层,“要塌了!空间结构开始崩解,我们会被卷进‘无时之隙’!”

顾清寒的寒星还未升起,那缕残魂竟也被某种力量拉了回来。血袍碎片在水中聚拢,勾勒出她清冷的身影,眉心的朱砂已黯淡无光,曾经能冻结命运的寒意,如今只能勉强凝出一丝凉意。她试图凝聚真气,却发现体内早已枯竭,经脉如干涸的河道,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她闭了闭眼,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终究……还是来不及吗?

宁红夜的意识也在崩溃边缘挣扎。她的枪早已沉入黑暗,枪尖残留的火种核心微弱跳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她还记得那句话:“谁敢打着‘天命’的旗号欺负人,别怪我这颗星专砸神仙脑袋。”那是她立下的誓,也是她活着的意义。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总算没让自己彻底昏过去。

她抬头看了看罗盘,又看向吴晨曦,眼神复杂:“你们说……这玩意儿不会是我们自己搞坏的吧?为了救一个人,打破四十九道封印,逆转三重回环……我们是不是太疯了?”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海床中央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一个黑洞。

一个黑得发紫的漩涡猛然炸开,吸力强得连海水都被扭曲成麻花状,光线弯曲断裂,时间感错乱。四人全被猛地往前拽,身体虚得像纸片,根本扛不住这股力量。

陈晓琳反应最快。

她一把甩出指尖最后一点火星,七彩火焰勉强燃起,在空中拉出三条细线,分别缠住吴晨曦、顾清寒和宁红夜的手腕。线很脆弱,晃得厉害,像随时会断的蛛丝,但至少让她们没被立刻撕开。

“抓紧!”她吼道,声音在水中扭曲变形,“别松手!一旦被吞进去,就是永恒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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