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2:黑历史。(2/2)
下一秒,手中红绫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幕,突破了某一个速度!
柳玉楼迅速调整呼吸,向胭脂阁外飞去。
“呼”逃出来了,柳玉楼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瞬,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干得不错。”
这不是她和珠娘的声音!
柳玉楼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好像擦肩而过一个人。
看清之后,她冷汗直冒:是那个神秘女子!
红绫夜哭9:高山巨眼(完)
柳玉楼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神秘女子一边飞,一边用手中的毛笔在空中写着“梯”字。
“梯”字当空落墨,竟然没有散去。
“梯”字符落地,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个高耸入云的梯子!
那女子就在一个个文字间信步而来,竟然赶上了红绫的速度!
柳玉楼心神巨震:这就是天赋吗?!
“向南离城门最近,再给你个线索。听说……越地贵珠,故生男多取名珠儿,生女多叫珠娘。”神秘女子缓缓道。
“希望下次,你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珠娘接着!”
“哎!”怀里的小姑娘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柳玉楼回过神时,发现珠娘手里多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妖娆可爱。
再一看,神秘女子已经不见了。身边的世界,好像也……
有了些别的变化。
柳玉楼压下惊悸,长吁一口气:“我们出城!”
【大事记:
堂前一只燕,衔来玉楼春。
允恭三年冬日夜,你向这个世界宣告了自己的降临。】
【日历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大离历最近的三代君王,分别是灵帝、厉王,和当今的新皇。】
【大业年间的灵帝,和克明年代的厉王,已经成了过去式。】
【现在是新皇在位。年号是允恭。】
【记住了。面对诡异,不可力敌。】
【唯允,唯恭!】
【先答应它们,先恭敬对它们。】
【被诡异弄死几次的你,可能很不甘心。】
【但你先别不甘心!】
柳玉楼:?我为啥不能不甘心?
早晚给它们都弄死!
[红绫]缠上了她的手腕,柳玉楼默默地,怂了。
【允恭三年冬日夜。】
【美人尚小,英杰年幼。
在他们被埋没之前,你诞生了。
随着一抹红绫在屋檐墙角上翩然飞过,乱世的天边,第一抹血色正在酝酿。
南海横无际涯,塞外万里冰封。东边迷雾重重,西山连天向天横。
而现在,雄鸡第一声,天色未白。】
【流浪之旅刚刚开始,你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世界探索度:0.1%。(当世界探索度每提升10%,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
【——】
【金钗鬓影,红兰幽幽。】
【一片相思,南海遗珠。】
【珠帘伴雪,明明如月。】
【飘然若梦,锦绣交织,广阔的世界刚刚展开一角!】
【恭喜您完成事件[红绫夜哭]。】
柳玉楼:……
“你等等,你等等,这个熟悉的八字批字,不应该是我的【乱世美人收集器】吗?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求生啊?”
模拟器沉默了一下,有点心虚地来了一句。
【货不对板。】
柳玉楼:……敲!!!
【但是美人是真的能遇到。】
模拟器赶紧补充。
【至于收集,遇到不就是解锁图鉴了吗?】
柳玉楼:……我有一句问候,不知道你当听不当听。
模拟器立刻装死。
【人生是一趟通往死亡的列车,希望器器能一直伴您死来死去!】
柳玉楼:?
【[模拟充能]功能开启!累计模拟十次,激活功能[鉴定]。】
【[模拟充能]:收集自开启后方圆三米内的可充能存在。积累到一定量后,可开启[模拟器]。】
【滴,获取[真心]二两一钱!】
模拟器在意识里疯狂地跳动着。但是,后面的信息,柳玉楼已经分不出神来查看!
刚刚的小花,带来了全然不同的诡谲视野!
常人根本不能想象!
将白未白的天空,突然一下子染满了墨色!
柳玉楼突然发现,来时的路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色!
墨色堆积成了巨大的乌云,带着浓浓不详气息的黑色丝线从里面垂下!
黑线拉扯着城池。
眼看着,整个春城都要被拉到空中!
拉到空中,会发生什么?
柳玉楼刚产生这个问题,就看到一只偷吃腊肉的黑熊被黑色丝线捕捉,一下子升上了天,被乌云一口吞噬!
熊骨头掉到了地面上。
而那户人家还毫无所觉。
听到动静的大婶出来查看,大声叫嚷道:“哪个天杀的把我一块腊肉变成了一堆骨头?咱可不和你换啊!”
柳玉楼:???
更为离谱的是,这大婶身边正站着一只竦肩缩颈、张眼吐舌的诡,正像人敲核桃那样敲着大婶的脑袋!
“当当当当”,“邦邦邦邦”!
大婶的脑袋,明明破了一个大洞。
她自己却不知道!
那狰狞的诡物流着口水,把大嘴凑近大婶脑后的伤口。
片刻后,它带着一脸满足的神情,像是吃饱了那样离开!
柳玉楼不小心看见了它伸出来的长舌头,和从大婶脑袋里带出来的一点红白之物!
柳玉楼双眼一黑。
可她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一只一模一样的这种诡!
柳玉楼:!!!
她和珠娘吓得齐齐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远处悠悠飘来一个“收”字!
轻飘飘的一个墨字,像是一片花瓣飘然落下。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笔,居然当真把她身侧的诡,融化成了一个墨点!
而那恐怖恶心的东西,完全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是那神秘女子出手了!
来自盛世的柳玉楼贯彻了大学生的传统。
很有礼貌。
她连忙回身望去,想感谢那神秘女子。
却发现,她能分给她们一个字,已经是极限!
女子在一个个“梯”字间缓缓上升,已经到了乌云之下。
眼看,就要走上乌云!
而乌云上面作乱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那居然是一个长着七只人耳朵、两只人脚的香炉!
它的香烟结成丝线,正用两只人脚疯狂捞取底下的民居,然后塞到自己嘴里。
人脚无形无声,人察觉不出。
穿墙而过,新建民居立刻就长上了青苔,晃动了一分!
在它疯狂的捕食下,第一个民居轰然倒塌!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子的动作,大量的香烟和丝线被调来应付她。
神秘女子的“梯”字刚写成就被击溃。
而那女子,似乎只是仗着兵器之利,一时间连连落笔,毫无分心之空!
一片乌烟瘴气。
相较之下,反而是胭脂阁笼罩在一片浩大的金光中,成了整座城最干净的地界!
柳玉楼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叫。
【诡异求生】。
她不敢再看,催动红绫全力赶路。
然而视线所及,皆是诡异,柳玉楼心下暗道不好——她们的出城太过高调,惊动了一些不知名的存在!
外界倒是没有黑云了。
但是,西南,一只巨大的两足鱼诡从涛涛的江水间升起头颅,好像冰山浮出水面,根本看不到底。
它的一只脚,正试探性地踏上河岸!
巨、巨物恐惧!
柳玉楼一下扭开了头。
正西,坐落着一座伟岸的城池,目测是皇城。
然而,上面飞起的不是龙,居然盘踞着一只冒黑烟的巨大黑蜈蚣!
感觉到窥探的视线,蜈蚣向她们看来,不经意露出身上无数溃烂的伤口。
它的一只眼已经瞎了,正在流着毒脓,另一只眼满是冰冷的打量!
【不要让它看到!不要让它看到!!!千万不要让它知道你能看到!!!】
模拟器居然在报警!
柳玉楼立刻知道了重要性,她连忙转身,却见北边的无尽高山之上,竟有一只春城大小的、威压不似人类的眼睛缓缓睁开——
山,长出了眼睛!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柳玉楼冷汗直冒。
这次,不用模拟器提醒,她就扭开了头。
三方打量之下,恐怖如七耳香炉也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身后突然冒出了常人看不见的滚滚黑烟,一只小小的毛笔骤然射出一个“夺”字!
字符的速度,比红绫还快。
看似脆弱的墨汁轻轻一扫,却把香炉疯狂摆动的两只人脚生生卷去——
香炉气得不停冒烟,整个春城的人都被包围!
有些听了鸡叫打算起来劳作的人,硬是昏倒在半路上!
尽管柳玉楼离战斗发生的地点已有半个春城那么远,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阵困意!
柳玉楼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怀里的珠娘已经睡着了,只是小手还紧紧抓着那朵带来视线的红色小花。
神秘女子边写字,边对着香炉冷声喝道:“克明三十年之约,难道要忘记了么?”
——克明?
好熟悉的字符。
尽管只看过一瞬,柳玉楼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厉王的年号!
克定祸乱,明烛四海。
堂堂正正。
比新皇“唯允唯恭”的“允恭”,高级了不知道多少!
片刻之间,她又带着红绫窜出去五里地。
冷风瑟瑟,冻没了她的困意。
春城的战斗还在继续,那空中的香炉居然只剩下了三只耳朵,半城的烟雾已经化作了墨!
最后时刻,神秘女子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写下了三个字!
“夺”,“收”,“镇”!
香炉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眼看就要坠落!
然而就在这时,北边高山的眼睛睁开了一半!
本想逃亡的香炉,突然又冒出了大量黑烟——西南方向的水怪一只脚上了岸——皇城黑蜈蚣探出了头——
柳玉楼立刻转头,不看那黑蜈蚣。
可是突然之间,东方红光大亮,如一轮明日!
柳玉楼下意识看去——鸡还未鸣第二声,不是太阳!
一个将军模样的身影顶天立地,站在东方的边界线上。
它上面斜半张脸已经被撕烂了,身上布满了伤口,同样冒着诡异的黑烟,手中长枪一指,向三个方向投来了警告的视线——
——老实一点。别逼我扇你们。
下一瞬,两足鱼诡立刻把试探的脚缩了回去,无边的头也沉没在了江水里。
流毒黑蜈蚣默默转过了头。
高山之上,城池般的巨眼闭上了,隐没在了林海中。
春城,香炉拔腿——拔耳朵就跑。
柳玉楼大为叹服: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形诡异,只要一眼,居然镇住了四只绝世诡异!
那将军诡长枪一转,悍然挡住东边浓雾里冒出来的一只巨爪。
然而因为这一眼震慑时的分神,另一只诡异出手,它身上居然又受了一道伤!
它且战且退,同样闯入了迷雾中。
终于。
鸡鸣第二声。
这漫长奇异的一夜终于结束,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同时,红绫的声音响起:“这是第一次。”
还有两次红绫出手的机会!
柳玉楼和珠娘,立刻向下坠落!
幸好柳玉楼时刻注意着,才成功精准无误地落到了一棵树上!
【嘟嘟嘟!】
模拟器的消息弹出来时,柳玉楼还以为这玩意儿能憋出什么好话。
就看到接着跳出来一句——
【落地成盒失败,舔包失败!】
柳玉楼:?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飞檐走壁的能力消失,快速刮过的风蓦地一静。
柳玉楼护着珠娘,自己脸上却被小树枝划出了一道伤口。
无妨,天将明,魑魅魍魉也该收敛几分罢?
“玉娘姐姐?”珠娘朦胧间睁开眼睛,“咱们被抓回去了?”
“没有,咱们逃出来了。”
珠娘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咱们逃出来了?”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玉娘——玉楼姐姐,你咬我一口试试!”似乎是为了怕她伤心,又或者是为了和过去告别,看似单纯却聪慧的小姑娘自发地改了口。
柳玉楼哪里舍得。
珠娘自己咬了胳膊一口,力度大到出了血。
可是她不但不觉得疼,反而喜极而泣: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这是真的吗?”
10.人手花,诡异的幸运数字
珠娘反反复复,问了很多遍。
每一次,都能得到柳玉楼的回答。
没有不耐烦,没有辱骂。每一声每一句,都有呼应。
那些不堪的过去,就终结在这里。
直到珠娘手里攥着的红色小花,“噗通”一声,掉进了树下的小河!
珠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再问了。
浪花却溅起,打在了她的衣角上。
柳玉楼看了一眼。
又一眼。
——这树离地面两米多高。
一朵花的重量,怎么能溅起那么高的浪?
珠娘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而是忍不住又哭又笑起来。
女孩子软糯的声音,似喜似悲。
时而念着交好的小姐妹名字,时而念着爷娘。
最后,汇成了那首熟悉的摇篮曲:“月光光,照船舫,阿哥下水采珠忙……”
“摇呀晃,故乡的路有多长……”
她的手已经压出了清晰的指印,看得柳玉楼有些心疼。
在小姑娘的歌声里,柳玉楼利索地爬下了树,再把她接了下来。
全程,珠娘都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柳玉楼看过去:“怎么?”
珠娘笑:“我们逃出来了!”
珠娘:“好棒哦!”
满怀热烈,极其诚恳的夸赞。
听得柳玉楼,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劫后余生,这一夜经历了太多太多。世界大变,当逃出来的狂喜褪去,饥饿感、干渴感、后怕感方才一涌而上。
柳玉楼刚安慰自己,穿越就穿越,无妨。
这就是个普通的古代世界而已。
可是……
好一夜荒唐!
无法理解、幽暗恐怖的诡异。
相互敌视、出卖的人。
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天赋者。
这哪里是她唯物主义的世界观能解释得通的?
你说它是唯心的幻觉,可它有实体,手里的红绫就是例子。
你说它是唯物的存在,可它又实在太过玄幻:
现实世界里,你对着红带子,等到寅时三刻鸡鸣,说一句“公子”,再杀一个负心人试试看?鸡叫的时候,你就因为扰民被抓了。
更别提,还有这个无法理解的【诡异求生模拟器】。
最开始的五次模拟,尽管以为这是游戏,她也没有真什么都不干。
她在心里记了一下时间。
模拟器的行动,也是耗时的。
大概是1:300,误差在5上下。
也就是说,乱世里一分钟,模拟器过了五个小时。
刚发现模拟器的一切都是真的时,她更是把这个比例刻进了心底。
1:300。
看似已经很快了。
但,性命攸关的时刻。
可能就是这几秒,决定胜负!
在这个乱世里,性命攸关的时刻,还会少吗?
柳玉楼皱眉。
就算抛开诡异,这个世界也和安稳的现代社会不同。
“干净哥”有权势,就能把人随意打杀。
高官大员家的小姐,被人堂而皇之地卖到青楼。
当然,大城市[春城],能合法地开起来青楼,本身就很离谱。
毫无仁义道德可言。
而加上诡异力量,就更离谱了。
绝色的花魁,其实是刺客。
无名的青衣,执笔画字,镇压诡异——
明明有着强大的天赋,却一个当着花魁,一个维护民生。
柳玉楼应该庆幸。
但她却想到了其他的。
比如说……强大的“天赋者”,受过乱世的苦。一朝有了天赋,实力足够无视规矩,开始报复社会……
这个世界维护治安,将是难上加难!
这样一个乱世,模拟器却说,乱世还没有开始!
这还不够乱吗?
求生。
生路又在哪里?
盛世穿越来的柳玉楼,沉默了。
突然间,一双小手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柳玉楼下意识一个抓住,却看到了珠娘水汪汪的眼神:“痛痛!”
柳玉楼松开她的手:“怎么了?”
珠娘摸摸自己的心口:“姐姐眉毛紧起来的时候,珠娘的心也紧了……”
她试图为她,抚平紧皱的眉头。
柳玉楼心里一软。
她握住珠娘的手:“走吧。”
求生而已……
她就不信,找不到回家的路!
珠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恰好点头:“嗯嗯!”
好像在回答她:会找到的。
小红花掉进了水里,她们已经失去了诡异的视线。
柳玉楼来时看了,这片树林不同春城,居然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诡异!
只有零星几只,四散在草丛里。
柳玉楼还想挽救一下那朵能看穿[世界真相]的花。
她记得,溪流中没有奇怪的东西。
她银牙一咬,脱下鞋,挽起裤脚,赤足下了溪水!
冬日的溪流,冰凉刺骨。
四处可见的锋利石头,像是牙齿。
正等着咬断猎物的咽喉!
盛世大学生心里咯噔一下,后退一步。
又接着向前!
柳玉楼的视力不错,关注力也还可以。
然而,奇怪的是。
明明水清澈见底,流速也很慢。
甚至没有鱼,不可能吃掉。
可是三四分钟前掉下去的鲜艳红花,居然找不到一丝痕迹!
不,有一个暗红色的东西!
柳玉楼突然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和在胭脂阁类似!
而且感觉……额头凉飕飕的!
她的心里一沉,哪里还敢久留?
偏生这时,岸上的珠娘突然喊了一声:
“姐姐!”
满含惊恐。
柳玉楼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游来!
她当机立断,俯身一捞,只觉得确实捞到了什么——应该就是那个暗红色的东西——极沉,便快速上了岸!
“珠娘走!”
她拉着珠娘的手,快步向记忆里诡异最少的一条路线跑去。
就在迈开腿的同时,只听到身后一阵水花声!
震耳欲聋。
如果她此刻回头,就能看到。
岸上的一大块土地都布满了水印,上面的草已经全空了!
水的痕迹,刚好到她之前额头的位置!
而那一条溪水,还是如此清澈。
像是珠娘无辜的眼睛。
没有任何生物的踪影。
珠娘突然一个停顿,指着柳玉楼的怀里发抖:“姐……姐姐……”
她跌跌撞撞,像是害怕极了,却又不敢停止奔跑,生怕拖了柳玉楼的后腿。
柳玉楼心一沉。
她一只手拉着珠娘,只觉得另一只手越来越沉。
手心间,有一大长条滑滑的、黏黏的东西。
好像……不是花。
而是什么没有鳞片的鱼!
柳玉楼立刻把东西扔了出去,余光只瞥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结构——
五根布满茧子的手指,连着一根胳膊。
哪儿是什么红花,分明是一只人手!
一瞬间,柳玉楼明白了。
为什么小红花掉入浅溪,能溅起两米的水花。
为什么珠娘抱住小花后,重量会骤然增加。
看透世界“真实”的小花,唯独掩盖了自己。
它自己。
——是一只人类的手臂!
恰在这时,意识里突然一跳。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呢?】
【哦,我忘了,你没有朋友。嘻嘻。】
柳玉楼:?
“你倒是把朋友还给我啊!”她咬牙切齿。
珠娘听到了泄出来的一两个音:“怎,怎么了姐姐?”
柳玉楼摸摸她的头:“没事。”
模拟器可嗨了:
【哎呀,忘了某人没有朋友了。】
【器器就勉为其难当你的——】
“我拒绝。”
【拒绝无效!嘻嘻嘻嘻!】
柳玉楼的视线,在“嘻”上停顿了好久。
【怎么,你好奇了吗?我可以告知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哦~】
【四是诡异世界的幸运数字,所以我会嘻嘻嘻嘻四声!】
柳玉楼:……
“其实我是想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
模拟器罕见地破防了。
【第一次大事件结束,现在你有一个提问的机会。】
【请say。】
——好潮流的模拟器。柳玉楼想。
然后问出了心心念念的那个问题:“我……怎么才能回家?盛世的家,现代社会的家。”
模拟器停顿了一下。
【模拟。无尽的模拟。次数足够的时候,你将开启“回家之路”。】
柳玉楼:!!!
好劲爆的信息!
她还想再问,可模拟器回答完就沉默了,千呼万唤不出来,抱俩琵琶遮全脸。
柳玉楼还有好多好多想问。
为什么每次模拟的天赋,都要自己抽?
为什么抽完的天赋,只在模拟里生效?
神秘女子和远方的将军诡是什么人?
害人的香炉被抓住了没有?
皇城上面怎么会有黑蜈蚣?
巨大的水怪盘踞的是哪条江?
高山之上的巨眼又是什么?
她在现实是活着,还是死了?
可是饥饿感一阵阵上涌,肠胃已经被饿得生疼。
体力过度消耗下,骤然接触冰冷的溪水——
快跑,快跑。
柳玉楼双腿机械性地摆动着,但是好像越来越冷了。
不好!
她心里刚刚涌现出这个想法,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是一堆干枯的稻草。
触感比榻榻米还硬些,不过柳玉楼并不嫌弃。
她呆呆地看了半晌水泥铸的、干净的墙壁,恍惚间有一种时空错乱之感——
“退出游戏。”
她说。
没有反应。
模拟器也没有出来。
好像在嘲笑她:你看,只有我说的方法能让你回家。
——听我的话。
柳玉楼冷笑一声:就试!她就不信,没有别的方法!
珠娘探头:“玉娘姐姐,你醒啦?”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柳玉楼一手撑着,直起身子。
这才发觉,现在不止是胳膊火辣辣的疼。
说话间,她卷起裤腿看了一眼。
身上多了几道擦伤和磕碰痕迹,后背和左侧腰间更是磨破了大片,火烧火燎的疼。
好消息是,喉咙已经不渴了,明显是喝了水。
她转头,期待地望向珠娘,但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退出?”珠娘回答,“姐姐做噩梦了吗?”
“没,没有,我说的是[退出游戏]。”柳玉楼强调,捏住她的肩,“你真的听不见吗?”
“我知道姐姐说的是退出呀,”珠娘说,“咱们逃出来了。再也不会进去了。”
柳玉楼愣住,良久,一行清泪从眼角滚落。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疼了?”珠娘有些无措,“对不起姐姐,是珠娘太没用了……”
柳玉楼在一堆“好想回家”、“好想好想”的情绪里,勉强稳定住自己,挤出一个笑:“没有,没有说你……”
可小姑娘对情绪的感知更为明显。
她像安慰朋友的小猫那样凑过来:“姐姐不要难过。”
(蹭蹭)。
“珠娘不是有意伤害姐姐的。”
“在姐姐昏迷的时候,珠娘怕周遭有危险。”
“就……拖行了姐姐两三百米。”
语落,小姑娘毛绒绒的头发突然从掌心移开了。
珠娘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姐姐救珠娘逃脱苦海,珠娘却让你浑身是伤。”
她看了看柳玉楼身上的伤口,越说越难过:“珠娘……珠娘好像一直是累赘。”
“在阁里也是,在姐姐身边也是。”
“月娘姐姐,飞鸾姐姐,一个两个,为了保护珠娘……”
一遍遍的自责,能摧毁一个人。
小姑娘哭了。
“珠娘想保护你们。可是结果却完全相反。”
“若非遇见会真师傅,姐姐也要死在诡异口中了!”
“姐姐……”
“珠娘是累赘啊。”
“会真大师说得对。”
“南海距离这里,很远很远。”
“路上的诡异,很多很多。”
“咱们就是走出来了胭脂阁,后面也走不过千山万水的。”
“放下过去,方得本心。”
“珠娘愿意在这里绞了头发,做个佛前的洒扫尼姑。”
“日夜敲打木鱼,为姐姐祈福。”
“姐姐走吧,别回头,快走吧!”
柳玉楼掩下眸子:“会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