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味道维度（四十五）（2/2）
苏木哲和妮特丽。
身体在变透明。
“爱辣甜终极技。”
“耗尽了本源。”
苏木哲苦笑。
“我们要……消失了。”
妮特丽靠在他肩上。
“不怕。”
“一起消失。”
“也是永恒。”
杨山海挣扎爬起。
“还有办法！”
“用轮回沙漏！”
“逆转时间！”
他掏出沙漏。
但沙漏已裂。
沙子漏光了。
“不……”
杨木茨却平静。
“不用逆转。”
“消失不是终结。”
他指向两人胸口。
那里有红金光点。
是交换戒指时留下的。
“爱已成种。”
“种会发芽。”
“你们会重生。”
“在某个时间。”
“某个地点。”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笑了。
“那……”
“下次见面。”
“我要更辣。”
“我要更甜。”
两人彻底透明。
化作两颗种子。
一颗红。
一颗金。
种子落入杨木茨手心。
温暖如心跳。
“我会种下你们。”
“在最好的土壤。”
杨木茨承诺。
陈主厨和血颅也撑不住了。
他们的伤太重。
“老杨……”
陈主厨声音虚弱。
“以后……”
“没人给你打下手了……”
血颅骨刺全碎。
“搅拌的事……”
“自己来……”
杨木茨握住他们的手。
“你们不会死。”
“只会沉睡。”
“在梦里——”
“继续做菜。”
“继续守护。”
两人点头。
闭眼。
身体化作光点。
光点融入菜刀和骨刺。
菜刀和骨刺飞起。
飞入宇宙厨房的。
灶台两侧。
成了灶神。
镇守厨房。
现在只剩爷孙俩。
杨山海扶着孙子。
“你怎么样？”
杨木茨低头看胸口。
伤口在缓慢愈合。
但七彩血已淡。
“还能撑。”
“但饕餮海主力……”
“我们挡不住。”
杨山海沉默。
然后抬头。
看向星空深处。
“还有一个办法。”
“但很冒险。”
“什么办法？”
杨山海一字一句。
“成为它们。”
“成为饕餮海。”
“从内部瓦解。”
杨木茨震惊。
“你要……投敌？”
“不。”
杨山海眼神坚定。
“是卧底。”
“我当年逃出来。”
“留了后门。”
“在饕餮海核心。”
“一个‘味觉共鸣点’。”
“只要进入。”
“就能让所有饕餮海单位。”
“尝到‘痛苦’。”
“尝到‘悔恨’。”
“尝到‘爱’。”
“它们会崩溃。”
“因为它们的系统。”
“设计之初就屏蔽了这些。”
杨木茨懂了。
“你要我送你去。”
“进入那个点。”
杨山海点头。
“用宇宙厨房跳跃。”
“但跳跃后。”
“厨房会毁。”
“你也可能……”
“回不来。”
杨木茨笑了。
“我早就回不来了。”
“从成为调和者那天。”
他起身。
走向船舵。
“坐标。”
杨山海报出一串。
不是数字。
是音符。
音符对应星空图。
对应饕餮海老巢。
“坐稳了。”
杨木茨转动船舵。
宇宙厨房震颤。
然后。
跳跃。
不是空间跳跃。
是概念跳跃。
跳过时间。
跳过因果。
跳入一片。
纯白领域。
领域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嘴。
嘴在沉睡。
鼾声震碎虚空。
“这就是……”
“吞噬之主？”
杨木茨声音发颤。
“不。”
杨山海指向嘴的上方。
上方悬着一颗牙。
牙大如星系。
“那才是。”
“牙是本体。”
“嘴只是投影。”
“我们要进的。”
“是牙缝。”
“味觉共鸣点在牙神经。”
杨木茨头皮发麻。
“怎么进？”
杨山海深吸气。
“变小。”
“变成微生物。”
“顺着唾液进去。”
“但过程中。”
“我们会被消化一部分。”
“可能只剩……”
“十分之一。”
杨木茨握紧船舵。
“那就进。”
他推动操控杆。
宇宙厨房开始缩小。
缩小成微粒。
微粒飞向巨牙。
飞入牙缝。
黑暗。
粘稠。
酸蚀。
船体在溶解。
杨山海抱住孙子。
“记住！”
“进去后！”
“分开行动！”
“我去神经中枢！”
“你去味蕾区！”
“同时引爆！”
“才能最大效果！”
“明白！”
船体彻底溶解。
两人暴露在。
消化液中。
皮肤瞬间溃烂。
但杨木茨咬牙坚持。
他看见爷爷先一步。
游向深处。
游向一点红光。
那是神经中枢。
他自己则向下。
向下沉入味蕾区。
味蕾像山脉。
山脉上沾满。
文明残渣。
他在残渣中穿梭。
找到最大的味蕾。
味蕾中央有个孔。
孔里是共鸣点。
“就是这里！”
他伸手插入孔。
插入瞬间。
记忆涌入。
所有被吃文明的记忆。
痛苦。
绝望。
但也有。
希望。
爱。
“引爆吧。”
他轻声说。
同时。
神经中枢方向。
传来爷爷的大笑。
“山海归来——”
“请君尝痛！”
两处同时亮起。
亮成超新星。
光芒席卷牙神经。
席卷味蕾。
席卷整个饕餮海。
沉睡的嘴。
突然睁眼。
发出震耳欲聋的。
惨叫。
“啊——”
不是一种声音。
是亿万文明。
在它体内。
同时尖叫。
牙开始崩裂。
嘴开始腐烂。
饕餮海在崩溃。
杨木茨在光芒中。
看见爷爷的身影。
爷爷在挥手。
在说：
“活下去。”
“种下种子。”
“重建……”
“宇宙厨房……”
然后身影消散。
化作光点。
光点融入杨木茨体内。
杨木茨泪流满面。
但他没停。
他顺着崩溃的缝隙。
向外冲。
冲回纯白领域。
领域也在崩塌。
他抓住一块碎片。
碎片是牙的碎屑。
碎屑带他跳跃。
跳回现实宇宙。
跳回宫殿残骸。
他摔在地上。
浑身是伤。
但手里。
紧紧握着。
两颗种子。
一块碎牙。
以及——
爷爷留下的。
最后一道菜谱。
菜谱第一行：
“宇宙重建指南。”
第二行：
“第一步：种下爱与辣甜。”
他笑了。
笑着昏过去。
昏暗中。
他听见声音。
很多声音。
是那些文明残渣。
它们在说话：
“我们帮你。”
“我们还在。”
“我们从未真正死亡。”
“只是换了形态。”
“现在——”
“让我们重生。”
“在你的厨房里。”
杨木茨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床上。
床上铺着星光。
盖着云朵。
床边站着人。
苏木哲和妮特丽。
陈主厨和血颅。
他们都活着。
但形态变了。
苏木哲成了辣椒精灵。
妮特丽成了蜂蜜精灵。
陈主厨成了灶火之灵。
血颅成了骨盾之灵。
“你们……”
杨木茨坐起。
“我们重生了。”
苏木哲笑。
“在你的梦里。”
“暂时只能这样。”
“但很快。”
“就能真正复活。”
“用你的厨房。”
“用文明残渣。”
妮特丽补充。
“爷爷呢？”
杨木茨问。
四人沉默。
然后让开。
身后是窗口。
窗口外是星空。
星空中有个虚影。
虚影是杨山海。
他在炒菜。
炒给无数文明残渣吃。
“爷爷成了‘英灵厨师’。”
陈主厨低声。
“永远在饕餮海残骸里。”
“超度亡魂。”
“但他很快乐。”
杨木茨看向虚影。
虚影似乎感应到。
回头。
微笑。
举了举炒勺。
然后继续忙碌。
“那就好。”
杨木茨下床。
走到厨房。
厨房已重建。
更大。
更全。
“现在。”
“该种种子了。”
他种下红金种子。
用碎牙当肥料。
用文明残渣当土壤。
种子发芽。
长成两棵树。
一棵辣椒树。
一棵蜂蜜树。
树上结出果实。
果实里是。
新的苏木哲和妮特丽。
他们在果实里沉睡。
等待成熟。
“还需要时间。”
杨木茨看向星空。
“但在那之前——”
“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四人问。
杨木茨拿起菜谱。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小心饕餮海背后的——”
“厨师协会。”
“它们才是真正的黑手。”
“饕餮海只是工具。”
“用来清理‘不合格菜品’。”
“也就是——”
“不听话的文明。”
杨木茨瞳孔收缩。
厨师协会？
工具？
不合格菜品？
他猛地想起。
爷爷曾说过。
宇宙之外还有宇宙。
文明之上还有文明。
“所以……”
“我们连食材都不算。”
“只是……”
“待处理的边角料？”
他握紧菜谱。
菜谱燃烧。
烧出新字：
“但你不一样。”
“你是调和者。”
“是‘特级厨师’苗子。”
“协会在观察你。”
“通过了。”
“就吸收你。”
“通不过……”
“就和地球一起。”
“被做成饲料。”
杨木茨冷笑。
“那就让它们看。”
“看我怎么——”
“掀翻它们的餐桌。”
他转身。
看向重建的宇宙厨房。
看向沉睡的伙伴。
看向远方星辰。
“从今天起。”
“这里不是厨房。”
“是‘反抗军基地’。”
“我们要做的菜——”
“名叫‘自由’。”
他举起菜刀。
菜刀已重铸。
铸入爷爷的炒勺碎片。
刀身上刻着新字：
“民以食为天。”
“天以民为食。”
“那就——”
“改天换地。”
（第八章完）
---
【第九章预告：秦不让执笔】
厨师协会派来了。
第一位“美食评论家”。
它乘着餐车而来。
餐车有轮子。
轮子是星球。
它要品尝地球文明。
写评价。
决定是否保留。
杨木茨必须在。
七天之内。
做出一道。
能让评论家“惊艳”的菜。
但评论家的味觉。
扭曲到变态。
它吃过最美味的。
是“文明灭绝时的哀嚎”。
它喝过最醇厚的。
是“星球爆炸的余韵”。
它要怎么满足？
苏木哲和妮特丽即将成熟。
但成熟需要。
“极端情绪灌溉”。
要么极乐。
要么极悲。
杨木茨面临选择。
是让伙伴在狂喜中重生。
还是在悲剧中觉醒？
而厨师协会的真正目的。
也逐渐浮出水面。
它们要的不是食物。
是“食谱”。
是所有文明。
关于“存在意义”的答案。
地球文明。
藏着第七亿种答案。
那是禁忌。
所以必须抹除。
杨木茨必须保护答案。
同时喂饱评论家。
他决定做一道。
前所未有的菜。
菜名叫——
“我思故我在”。
但食材是——
他自己的“存在概念”。
做菜即自杀。
上菜即永别。
他准备好了吗？
餐车已停在大气层外。
评论家敲响餐铃。
叮铃铃。
声音甜腻如毒。
“上菜吧。”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