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所靠者实也,而实要亲维系(2/2)

卫时觉臭不可闻的名声,刹那间逆转。

又变为一个月前的圣人,变为无数人祈求现身的活菩萨。

别院众人呆呆的听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不停擦脑门的汗水。

扑通~扑通~

好几个人栽倒。

身体虚弱的直接闭气了。

彻底绝望,生生吓死了。

徐弘基的面颊也在发抖,同样冷汗滋滋。

杨六还没回来,还没消息,他不敢想,不敢问,不敢催。

卫时觉要杀人了,用不着大军,大明律就可以,他会有无敌的声势。

刘孔昭趁人不注意,靠墙缓缓下楼。

呼哧呼哧喘气调息片刻,到偏院客房找到两名亲随。

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搭人梯翻墙。

大白天的,三人鬼鬼祟祟向西南。

五里外一处水草密闭的岔道,刘孔昭一头栽入河中。

全身湿漉漉上船,强迫自己冷静,看到胳膊带伤,靠侧舷休息的花和尚。

两人面对面,呼哧呼哧喘气,没有询问。

两名亲随下河,把小船推入水草深处,抓芦苇等长草盖住船身。

花和尚掀开船上一个箱子,里面有几张契约,还有些吃食和酒。

刘孔昭拿起来一看,不是田契,是两年前卫时觉合伙的副本,魏国公把这玩意也抵押给豪商了。

刘孔昭拿酒灌了一口,舔舔嘴唇,“愚兄没说错,死了吧?”

花和尚点点头,“到处是杀戮,一炷香都用不着,动手是笑话。”

刘孔昭嗤笑一声,“动手不是笑话,得看对象,若对付士族豪商,南勋必胜,对付北勋,不能动手,对付卫时觉,动手确实笑话。”

“伯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扬州肯定被掀老底了,杨廷筠死定了。”

刘孔昭深吸一口气,“贤弟啊,所靠者实也,而实要亲维系。这就是卫时觉不会输的原因。”

花和尚眼珠转一圈,“伯爷是说,您有独属于自己的人马?”

“废话,南勋的部曲都归魏国公,用用可以,无法保护性命。”

“您的人马就在身边啊,厉害厉害。”

“哈哈,贤弟第一次跟随杨廷筠见愚兄,在宜兴的一个村子,还记得吗?”

“当然,隐蔽,常见,破烂的地方。”

“愚兄曾祖被南勋和北勋逼成联系人,在各处都有像扬州那样的货栈联络点。三代人经营,在货栈周围也有点独属人手。

不过,咱们用不着亡命天涯,回南京就行,本伯没留下任何证据,卫时觉没理由杀我,银子、田产均是魏国公操作。”

“那伯爷为何不投靠少保呢?小人算看出来了,少保革新不可阻挡。”

刘孔昭有点发愁,“确实挡不住他,但他是个臣子啊。臣子越赢越会输,如今是南勋和江南士族对付他,以后就是勋贵和天下士族对付他。

贤弟没有家传,很难理解,你看着吧,他要疲于奔命了,实力需要亲自维系,一旦他靠别人,就要倒霉了,而且到最后,要他命的人一定是皇帝,几千年历史,没一个例外。”

花和尚拍拍胳膊,表示不严重,“伯爷,那咱们做什么?”

刘孔昭捏捏眉心,“一时间联系不上别人,也不能随便联系,愚兄得看看形势,判断哪些人在暗处使劲,天下士族多的很,卫时觉只赢了一地,并非赢了天下。”

花和尚眼珠子转一圈,不确定问道,“伯爷刚才说少保不会杀您?那他会杀魏国公?不可能吧?”

刘孔昭郑重点头,“徐弘基死定了,就看卫时觉怎么杀他,本伯提醒魏国公,别拿皇帝的性命刺激卫时觉,他还是听申用懋蛊惑,让皇帝落水,这就是逼卫时觉杀人。”

花和尚懂了,“卫少保说过,谁刺杀刨谁祖坟,何况有证据。”

“你这想法是百姓思维,卫时觉要推广革新,徐弘基挡路还不自知,人家已经踢开他给机会了,他又想做主江南,人家又警告了,他还是想做主江南,哎,一直在找死,三番五次,杀他用什么证据…魏国公裹挟本伯,不得不跟着,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花和尚深吸气,“天下只有伯爷是明白人啊,以前多有误会。”

“哈哈,本伯不得不跟着,不得不愚蠢,好在咱兄弟以后自由了,缩着脖子做人,哪怕力量渺小,也可以完全做主了,我们晚上到宜兴,步行回南京,坐看大势,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