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断刀离鞘（2/2）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身体因为痛苦和羞愧而剧烈颤抖。

他知道林薇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决战就在眼前，他这把刀，却断了。

林薇蹲下身，视线与赵铁山平齐。

原本严厉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她伸出手，替赵铁山擦掉了脸上的泥水。

“老赵。”

“‘利剑’才刚刚成立。”

“这一仗打完，不管剩下多少人，我们还需要重建，还需要训练。”

“那些新兵蛋子，需要一个最好的教官，教他们怎么开枪，怎么活下来。”

林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是累赘。”

“你是火种。”

“如果一定要有人去送死，那是我们这些还能跑能跳的人的事。”

“你的任务，是活下去。”

“带着这支部队的魂，活下去。”

赵铁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明白林薇的意思。

这是一次“断尾求生”，也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这把断了的刀，必须回炉重造，而不是折在战场上。

“来人！”

林薇站起身，恢复了指挥官的铁血。

“一班长！带两个人，护送副营长回后方野战医院！”

“告诉周师长，这是我的命令！必须保住他的腿！”

“是！”

两名战士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了赵铁山。

“队长！！”

赵铁山被架着向后拖去，他拼命地扭过头，看着林薇，看着燕子，看着老鬼，看着那些即将奔赴死地的战友。

他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活着回来！！”

“都给老子活着回来啊！！”

林薇没有回头。

她只是背对着赵铁山，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挥了挥。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驱赶。

直到赵铁山的吼声渐渐消失在炮火声中。

林薇才缓缓放下了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离别的情绪，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

队伍，再次精简。

剩下的，只有三十人。

林薇、燕子，以及“老鬼”带领的二十八名“虎贲”死士。

没有了重火力的支援，没有了后顾之忧。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把去掉了所有多余装饰、只剩下锋刃的匕首。

轻便，隐秘，且致命。

“老鬼。”

林薇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独眼老兵。

“中央银行大楼，还有多远？”

老鬼紧了紧身上的炸药包，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幽幽的鬼火。

他指了指前方大约一公里处，那栋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灰白色的庞然大物。

“过了前面那条街，就是了。”

“那是横山勇的老窝。”

“也是鬼子在常德，最后的棺材板。”

林薇拉动了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燕子。

燕子手中的乌金匕首，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嗜血的寒芒。

“走。”

林薇下达了最后的攻击命令。

“去把那块棺材板，给老子掀了！”

……

三十道身影，如利剑出鞘，扎进了那片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死亡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