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锦官城内初会张松(1/2)
建安十年,四月。
糜忠、邓闲率领的“商队”,自新野出发,历时近两月,跋涉千里,历尽艰险,终于穿越了险象环生的荆山、巫山,避开了数股山贼流寇,躲过了几次地方关卡的刁难盘查,在“穿山甲”的指引下,从相对偏僻但守卫较松的路径,悄然进入了益州巴郡地界,最终抵达了益州的政治经济中心——成都。
成都,别号“锦官城”,果然名不虚传。时值暮春,城内繁花似锦,锦江如带,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一派富庶安宁景象,与北方中原、荆襄前线的肃杀紧张气氛,恍如两个世界。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细心的外来者不难察觉到一丝隐忧与怠惰。城门守军松松垮垮,市井间谈论的多是蜀锦行情、奇闻轶事,少有议论天下大势者。官吏车马过市,前呼后拥,排场不小,却少了几分励精图治的锐气。
糜忠等人不敢大意,依照计划,先在城西寻了一处中等规模的客栈“悦来居”住下。这客栈背景相对简单,老板是荆州人士,与糜竺商队素有往来,算是半个自己人,便于掩护和传递消息。安顿下来后,他们并不急于动作,而是像真正行商一样,花了几日时间熟悉市面,打听行情,结交本地中小商贾,尤其是来自荆州、中原的同乡,从侧面了解益州官场格局、人物性情。
很快,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在邓闲搜集的情报中反复出现:州牧刘璋,性格懦弱,优柔寡断,宠信身边佞臣如张裕、庞羲,对真正有才干的属下如张松、法正、黄权等人,反而疏远猜忌,致使州政不修,东州兵(刘璋之父刘焉带入益州的部队)与益州本土士族矛盾日益尖锐。
“益州别驾张松,字子乔。”邓闲在密室中对糜忠低声道,“此人身高不足五尺,容貌……颇为短小,然其过目不忘,辩才无碍,胸怀韬略,实乃大才。只是因相貌不佳,又性格刚直,屡次讽谏刘璋,不被喜用,仅挂个‘别驾’虚衔,不得参与核心机要,常怀愤懑。其兄张肃,现任广汉太守,倒是个谨小慎微之人。张松……或可为我等突破口。”
糜忠眼中精光一闪:“主公特意提及此人,果有道理。怀才不遇,心有怨望,正是可乘之机。只是,如何能得见此人?直接投帖,恐惹嫌疑。”
邓闲微笑道:“忠兄勿忧。我已打探清楚,张松虽不得志,却也好名,尤喜收集奇书、珍宝,常与一些不得志的文士、方外之人往来。三日后,城东‘散花楼’有一场文会,主持者是益州名士秦宓,张松多半会去。此等场合,正是‘偶遇’良机。”
计议已定,糜忠立刻从携带的货物中,精心挑选了几样东西:一卷据说得自邺城、抄录有失传先秦兵家残篇的“古籍”(实为赵云凭记忆伪造,夹杂私货),一对晶莹剔透的蓝田美玉雕琢的麒麟镇纸,一小盒产自汝南、提神醒脑有奇效的“云雾茶”。这些物品,既显珍贵,又不落俗套,更投文士所好。
三日后,散花楼。文会果然热闹,蜀中才子汇聚,吟诗作赋,高谈阔论。张松果然在座,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坐在一群衣冠楚楚的士人中间,颇不显眼,甚至有些士人眼中带着隐晦的鄙夷。然其发言,每每引经据典,切中要害,言辞犀利,常令满座哑然,也令少数有识之士暗中点头。
糜忠与邓闲扮作游学商人,也在楼下角落要了茶座,静静观察。待文会间隙,张松独自一人凭栏远眺,似有心事时,邓闲对糜忠使了个眼色。
糜忠整了整衣冠,手持那卷“古籍”,面带谦和笑容,踱步上前,在距离张松数步处停下,躬身一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对方听清:“这位先生请了。在下北地行商,途经散花楼,闻楼上高论,心向往之。偶得前朝残卷,其中微言大义,晦涩难明,见先生方才议论,字字珠玑,必是博学鸿儒。冒昧请教,不知先生可否拨冗,为在下解惑一二?”
张松闻声,转过身来,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扫了糜忠一眼,又落在他手中那卷古朴的绢书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见糜忠举止有礼,不像寻常商贾那般市侩,言语也颇为得体,便微微颔首:“哦?是何残卷?不妨一观。”
糜忠双手奉上。张松接过,展开略一浏览,起初神色淡然,随即目光一凝,手指不自觉地轻抚绢面,低语道:“此文字……似是古蝌蚪文转译,内容……嗯?这用兵之道……” 他越看越认真,竟不顾场合,倚着栏杆,细细研读起来,口中喃喃,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