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坊间流言暗损刘璋（2/2）

“前几日，东州兵在城外又和本地大族的部曲起冲突了，打伤了好几个人，结果呢？州牧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分明是偏袒！”

“哼，再这样下去，这益州到底是谁家的？我们本地人出力出粮，好处全让外人占了！长此以往，只怕要出大乱子！”

这类言论极具煽动性，直接挑动地域矛盾，将刘璋置于“不公”的位置，暗示其统治基础（本土支持）正在流失。许多原本就对东州兵不满的益州士族、百姓，听到这些“公道话”，自然更加愤懑，对刘璋的怨气也更深。

然后，流言开始升级，指向刘璋统治的“合法性”与“后果”：

“当年刘益州（刘焉）入川，是奉朝廷之命，保境安民。可如今呢？中原大乱，汉室衰微，咱们益州闭关自守，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连自己家里都管不好，让小人当道，豪强离心，这算什么‘保境安民’？”

“我听说啊，北边的曹丞相，已经平定了河北，接下来就要南下了！咱们州牧这样……能挡得住吗？别到时候，把咱们益州这大好河山，也拱手送人！”

“就是！你看人家荆州的赵子龙将军，也是外来人，可人家短短时间就把北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兵强马壮，连曹军都打退了！这才叫英雄！咱们益州，缺的就是这样一位有胆有识的明主啊！”

“嘘……慎言！慎言！不过……这话也在理。这世道，没个强有力的主公，怕是守不住这份家业哦……”

流言从批评刘璋个人，上升到质疑其统治能力对益州安危的影响，并巧妙地引入了外部参照物（赵云）和外部威胁（曹操），进一步加剧了民众的不安全感和对现有统治者的失望。最后那句“缺一位明主”，更是点睛之笔，为未来的可能性留下了伏笔。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虚实结合。有些是基于事实的夸大（如刘璋优柔、宠信近臣、东州与本土矛盾），有些是合理的推测与担忧（如曹操威胁），有些则是赤裸裸的对比与引导（如对比赵云）。它们通过市井小民、行商脚夫、落魄文人之口传播，速度快得惊人，且难以追溯源头。

成都的茶楼里，江州的码头上，阆中的市集中，类似的议论越来越常见。开始还遮遮掩掩，后来渐渐有些肆无忌惮。刘璋并非毫无耳闻，也曾下令查禁，但流言如水，无孔不入，如何禁绝？越是查禁，反而越显得心虚，流言传得越凶。

一些原本中立或对刘璋尚存期待的官吏、士人，耳濡目染之下，心态也悄然发生变化。法正、张松等人，则适时地在“私下闲谈”中，对这些流言表示“忧虑”或“部分认同”，进一步赋予其“真实性”和“代表性”。

刘璋的威望，在这股无声的舆论浪潮中，持续流失。东州集团与本土士族的裂痕，被舆论不断撕开、放大。一种对现状不满、对未来担忧、渴望“变局”的暗流，在益州看似平静的社会表层下，开始悄然涌动。

赵云身在千里之外的新野，却通过这条隐秘的舆论战线，将一把把无形的软刀子，精准地投向了益州的心脏地带。他不需要现在就去征服，他只需要让那里的人们，从心底里开始怀疑、厌倦甚至期待取代现有的统治者。当“有德者（或有力者）居之”成为某种“民意”时，他未来的任何行动，都将获得更多的“正当性”与“支持”。暗度陈仓之计，在思想与民心的战场上，同样在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