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蜀中才俊悄然东向（2/2）

“略有所教。”邓闲坦然道，“孝直先生尝言，当今乱世，非有雄主不能定天下。刘景升守户之犬，刘季玉……唉。放眼海内，能聚英才、成大事者，北有曹公（此乃虚言，试探），然其性多疑，且……名分有亏。东有孙氏，然偏安一隅。唯荆襄赵子龙将军，崛起于草莽，却能连克强敌，开府建制，其用人不拘一格，待士以诚。其志，恐非仅限荆襄。孝直先生，已心有所属。”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不仅点明了法正对赵云的态度，更隐隐暗示了赵云“非池中之物”的志向。李严心中波涛汹涌，他本就不是愚忠之人，对刘璋早已失望，只是苦于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一条看似更加光明、更能施展抱负的道路，似乎隐约出现在了眼前。

“邓先生今日之言……”李严声音干涩。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君之耳。”邓闲神色郑重，“赵将军求贤若渴，尤其看重如李县令这般熟知益州内情、有实干之才的俊杰。将军尝言，‘取天下易，治天下难。未来若得西川，非有本地贤才辅佐不可’。若李县令有心，他日风云际会，未必不能一展平生所学，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强过在此蹉跎岁月，同流合污。”

他没有要求李严立即表态效忠或提供什么情报，只是描绘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未来的期许。这种“远期投资”式的拉拢，对于李严这种尚有抱负、却又谨慎的官员来说，反而更具吸引力，也减少了当下的风险。

“这……”李严心乱如麻，既感诱惑，又觉风险巨大。

邓闲见状，知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起身拱手道：“李县令不必即刻回复。他日若有所需，或想与孝直先生一叙，可至城西‘糜记山货铺’，言寻邓账房即可。今日叨扰，告辞。” 说罢，留下若有所思的李严，飘然而去。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成都、江州、涪城等地，以不同的形式，在不同的人身上悄然上演。目标人物，或是与李严类似的干练文吏，或是军中不得志的年轻军校，或是精通刑名、钱谷的专门人才。牵线搭桥的，有时是张松、法正本人看似不经意的“引荐”或“闲谈”，有时是邓闲、糜忠等“商人”的“偶遇”与“攀谈”，有时甚至是已经暗中投靠赵云的地方豪强（如孟达）的“推荐”。

接触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赠以赵云的“新学”着作（实为赵云凭记忆默写或口述、经陈登整理的某些后世浅显治国理念、技术摘要），有的许以未来官职的隐约承诺，更多的是给予一种“被重视”、“被理解”的认同感，以及“天下大势，贤能当归明主”的心理暗示。

这些中下层的官吏才俊，或许没有张松、法正那样的高层视野和决断力，但他们同样渴望改变，渴望认同，渴望一个更能施展才华的平台。在益州日益令人失望的现状下，赵云这个来自东方、锐意进取、名声鹊起的新兴势力，以及他“唯才是举”的传闻，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光，吸引着他们悄然瞩目、心向往之。

尽管大多数人此刻还不敢、或不愿明确表态，但思想的种子一旦播下，便会在合适的土壤中悄然生长。一种微妙的、对刘璋政权的离心力，在这些支撑政权运行的“毛细血管”中，开始无声地蔓延。蜀中才俊，心思悄然“东向”。这或许不会立即导致益州的崩解，但它如同白蚁蛀空栋梁，正从内部，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刘璋统治的根基，也为赵云未来可能的“入主”，预先储备了宝贵的人才资源，并营造了一种“人心所向”的潜在氛围。

暗度陈仓，不仅在谋取地利，更在攻心，在夺人。赵云对益州的渗透，已然深入到了人才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