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子夜离城与鬼哭坳前（1/2）

子时将近，凉州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梆子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犬吠。官驿后院，所有车马早已准备就绪，牲口的蹄子和车轮都用厚布包裹，人员噤声，在夜色中如同一支沉默的幽灵队伍。

林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之前的“病容”一扫而空，眼神在月光下锐利如鹰。墨方仔细检查了最后一遍物资，尤其是水囊和那简陋的“溯源罗盘”。朱黑胖则紧张地抱着他的“火浣无敌算盘”和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他最后的“存货”——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馕和一小包盐。

“侯爷，一切就绪，可以出发了。”墨方低声道。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沉声道：“记住，出城之后，人衔枚，马摘铃，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发出任何声响，不得点燃明火。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众人压低声音应道。

队伍悄无声息地驶出官驿后门，融入凉州城漆黑的巷道。有“老西风”提前打点好的路线和影卫的清除哨，车队避开了主要的巡夜路线，如同溪流渗入沙地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墙的一处隐秘排水暗口附近。这里早已安排了绳索，人员物资需由此缒下。

过程虽繁琐，但在高度的纪律下进行得有条不紊。当最后一名影卫滑下城墙，收回绳索后，整个车队彻底脱离了凉州城，暴露在荒凉的西北旷野之下。

冷月高悬，夜风呼啸，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寒意和沙尘气息。远处的地平线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在约定好的地点，一辆破旧的骡车和一个佝偻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正是“老西风”和他找来的向导。

那向导是个干瘦枯槁的老头，头发胡子花白杂乱，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核桃皮，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老狼般警惕而精明的光。他披着一件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羊皮袄，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旱烟、汗臭和沙土的味道。

“侯爷，这位就是老沙头。”老西风介绍道，“他在鬼哭坳那一带晃荡了几十年，是附近唯一一个进去又出来过的人，虽然……只到了边缘。”

老沙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林凡，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贵人，鬼哭坳，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儿。那地方，邪性！风里有鬼哭，地里有鬼爬，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你们真要去找死？”

林凡神色不变：“老丈只需带路，生死有命，不怪老丈。酬金加倍。”

听到酬金加倍，老沙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嘟囔道：“钱是好东西，也得有命花……罢了，看在老西风的面子和钱的份上，老汉就陪你们走一遭。不过话说前头，我只带你们到我能认路的地方，再往里，是死是活，看你们的造化！”

“可以。”林凡干脆地答应。

队伍再次启程，在老沙头的指引下，偏离了传统的官道，朝着西北方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荒芜的区域行进。脚下的土地逐渐从硬土变为松软的沙砾，植被越发稀少，最后只剩下一些低矮耐旱的骆驼刺和梭梭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除了风声和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连虫鸣都听不到。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无边的黑暗。

朱黑胖紧紧跟在林凡马车旁边，抱着算盘，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戈壁出现了起伏，一些奇形怪状、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土黄色岩丘开始零星出现。

老沙头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诡异的阴影区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到了……前面就是鬼哭坳的外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