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失控的代价(1/2)

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深水。

混沌中,无数声音在脑海中交织、撕扯——高文博的冷笑、赵永明的低语,还有那半人半鸟的老太太山雀精凄厉的尖叫。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刺穿我的意识壁垒,搅动着本就不稳定的精神世界。

“王翼!王翼!哈哈哈哈!你没力气了吧?”

山雀精的声音格外尖锐,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瘫倒在路边的树下。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衬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手指在发抖,刚刚从赵栋那里拿到的信封差点滑落。

扶着粗糙的树皮,我艰难地站起来。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看见高文博和赵永明了。

他们残存的灵魂碎片,又在我意识深处具象化成了可怖的幻象。而这次他们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手持冰冷的手术刀,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却毫无温度的假笑。

“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脊柱有多坚硬。”高文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手术刀落下。

不是真实的切割,但那种疼痛感却真实得可怕。仿佛每一节脊椎骨都被锋利的刀刃划过,从尾椎一直延伸到颈椎。我弓起身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是精神层面的折磨。可当疼痛达到某种程度时,精神和肉体的界限会变得模糊。

我不能倒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那缕微弱的心火——那橘红色的火苗在心脏深处颤抖着燃烧起来。灼热的、带着暴戾气息的力量涌向脑海,像一道火焰屏障,暂时逼退了那两个医生灵魂碎片的侵袭。

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我踉跄着冲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跌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却关不住脑海里的风暴。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强烈的冲击来了。

半人半鸟的身影,在我意识深处凝聚成形。羽毛凌乱,眼神怨毒——是山雀精。

“你体内的神,你所供奉的神,应该已经听不到你的呼唤,感受不到你的指引了吧?”她的声音带着嘲讽,“那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该算了,小畜生?”

我原本以为,炼化她的灵魂后,一切都结束了。可我错了。魂炉炼化了她绝大部分的灵体本源,赋予了我十年寿命,但她最深的怨念、最执着的记忆碎片,却像顽强的毒素,渗入了我的精神世界,成为了新的、更危险的“污染源”。

“滚开!心魔!”我在车里怒吼出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我知道这些灵魂碎片无法直接伤害我的肉体,但它们带来的精神折磨、那种濒临崩溃的压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这些,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致命。

心火术。我靠它暂时压制了灵魂碎片,却也因为不断动用愤怒的情绪作为燃料,让我的精神状态变得极不稳定。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中却只有一根越来越烫、随时可能断裂的绳索。

而现在,这根绳索,快撑不住了。

“怎么会……我已经修炼了心火……”

我喃喃自语,试图再次凝聚心火,却感觉那缕火苗异常躁动,仿佛不再完全受我控制。它在灼烧灵魂碎片的同时,也在灼烧着我的理智,我的冷静,我作为“王翼”的锚点。

山雀精的到来像是一根导火索。她强大的怨念(即便是碎片)刺激了我脑海里其他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灵魂残渣。

保姆的灵魂碎片、还有赵娜的残念……它们像是被惊醒的毒蛇,开始在我脑海中疯狂搅动、冲撞、嘶鸣。

剧痛再次升级。这一次,像是有炸弹在颅内引爆。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血红,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嗡鸣。

“噗——”

我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温热的液体溅在方向盘和挡风玻璃上,像绽开的暗红色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我真的会彻底疯掉!

那一刻,什么后果,什么变成疯子的风险,什么心火术的弊端,全都被抛到脑后。求生的本能(或者说,避免精神彻底崩毁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烧!把它们都烧干净!

我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控制、引导,而是放任心火的力量,在脑海中彻底爆发!

像是一桶汽油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我的感知中)瞬间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不再是温和的煅烧,而是狂暴的、毁灭性的焚烧!

保姆的灵魂碎片最先承受不住。在一声无声的尖啸中,化为虚无的灰烬。

紧接着是赵娜的残念。消散。

焚烧的过程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仿佛自己的脑髓、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人格也在被一同灼烧。但我顾不上了。我像是一个在火海中抢夺财宝的疯子,只想要那片“清净”。

高文博和赵永明的灵魂碎片在烈焰中扭曲、黯淡,发出恶毒的诅咒,但并未立刻消散。他们的执念和恶意,比前两者要顽固得多。

山雀精的碎片则狡猾地退缩到了意识深处更隐蔽的角落,暂时避开了火焰最猛烈的锋芒。

就在我心火催动到极致,理智的弦绷紧到极限,整个人处于一种狂暴与崩溃的临界点时——

“咚咚咚!”

粗暴的敲击声从车窗外传来。

我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体态健硕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指着地面:“小伙子!谁让你把车停这儿的?!赶紧挪走!这么大的消防通道看不见吗?赶紧的!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的声音,他的姿态,他手指的方向……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我这座早已堆满干柴、泼满了汽油的情绪火山里。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愤怒。无边无际的、混杂着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被灵魂碎片折磨的狂躁、对自己处境的无助、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怨恨……所有负面情绪,被心火术放大到极致,轰然爆发!

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拉开车门,走下去。动作快得我自己都看不清。

然后,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个保安的脸上。用尽了全力。

保安愣住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随即,暴怒取代了惊讶:“你他妈敢打我?!”

他挥拳冲了过来。

在极致的愤怒状态下,我的反应快得异常。侧身躲开,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握拳,朝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我所有的愤恨。不只是在打他。像是在打高文博,打赵永明,打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打这个操蛋的命运!

保安被打懵了,鼻血长流。他挣扎着,用对讲机嘶吼:“来人!门口!有个疯子打人!快来人!”

很快,另外两个保安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看到同伴被打,他们二话不说加入战团。

三个人。我只有一个。

但我不怕。愤怒像盔甲,也像毒药。我反而怪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你们挺牛逼是不是?三个人打我一个?欺负我?”

“行!那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我猛地挣脱他们的拉扯,冲向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许久不用的高尔夫球杆。握住冰冷的金属杆身,那种坚实的触感让我沸腾的血液更加灼热。

转身,怒目圆睁,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来啊!”

球杆挥出,破风声尖锐。一个保安躲闪不及,肩膀被砸中,惨叫一声倒地。

但他们人终究多。另外两人趁机扑上来,将我按倒在地。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我的背上、肚子上。

剧痛传来,却反而刺激了那股暴戾。

m的!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社会最底层的废物!你们就应该像蛆虫一样活着!凭什么敢打我?!”我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

那些话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出来,混杂着长久以来积压的阶级优越感(哪怕我自己早已落魄)和对这些“阻碍”我的人的极度蔑视。

“你们三个就跟看门狗一样!只能给主人开门!今天怎么还打起主人的客人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就是狗!”

我的辱骂彻底激怒了他们。拳头更重了。

肚子上挨了狠狠一拳,胃里翻江倒海。但疼痛让我的反抗更激烈。我猛地抓住一个挥拳的手,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啊——!”那人发出惨叫。

我趁机挣脱,连滚爬爬冲回车里。点火,引擎发出咆哮。

“想跑?!”一个保安冲过来要拉车门。

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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